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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太原:民企介入修复开发"王靖国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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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底的省城骄阳似火,在西华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一座民国四合院的翻修工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专业的古建施工队伍、比照原址老照片绘制的施工图纸、拆下整齐码放备用的古砖旧瓦……投巨资翻修四合院的并非文物部门,而是省内一家民营企业。修旧如旧的工程结束后,这里将成为一处大宅门风格的餐饮娱乐会所。业内人士称:这是一次通过民间资本介入,破解省城古民居保护难题的全新尝试。

  岁月深处的西华门6号

  建于上世纪20年代的这座四合院,位于省城西华门6号,最初为阎锡山十三高干之一李冠洋先生所建,后成阎军高级军官王靖国的公馆。王靖国 1893年出生于山西五台,早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五期,与傅作义、赵承绶等结为金兰,是影响较大的国民党陆军中将,深受阎锡山信任和器重,蒋介石对其亦十分欣赏。

  史料记载,中原大战后,蒋介石为与阎锡山媾和,曾到阎的家乡拜见阎父,途经太原时,在王靖国公馆下榻。1936年红军东征时,前锋曾到达太原附近,阎锡山慌忙向蒋介石中央政府求援,蒋命陈诚率部救援,阎锡山遂命王靖国腾出公馆作为陈诚的临时指挥部。

  1948年,解放军进至太原外围。阎锡山的残余部队整编为两个兵团,王靖国任其中之一——第10兵团总司令,兼太原守备司令。同年7月,蒋介石眼见山西除太原周边外全部被解放,匆匆飞抵太原与阎密谈,并召见王靖国、孙楚等人训示。

  1949年3月,王靖国在北平上学的四女儿王瑞书受共产党派遣,带着徐向前的亲笔信通过两军前沿阵地回到太原,劝王靖国走傅作义的道路,和平解放太原。王靖国对女儿说:“太原已成为一座孤城,外无救援,实难确保,但我是军人,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如果阎有命令叫我投降,我就投降,阎没有命令,我只有战斗到底。傅作义够个俊杰,但我不那样做。你可革你的命,我要尽我的忠。”并把女儿回来的事报告阎锡山。王瑞书坚决要走革命道路,最终设法回到北平。 1949年4月24日,解放军攻入绥署,王靖国与阎军高干数十人一齐被俘,1951年王病死于战犯管理所。

  太原解放后,王靖国公馆作为敌伪产业被收归国有,成为机关单位办公用房,其中正院、东院和西院由太原市百货公司使用。上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旧城改造在全国范围内的兴起,省城老城区传统民居被大片拆除,这座昔日占地面积约5亩的大院,亦在一些使用单位的拆除改建工程之后,仅留存百货公司所占正院及东西两个跨院,长达50多年的使用中,百货公司除将东院部分房屋拆除改建了一座锅炉房外,再未对院内其余建筑动过“大手术”。因而虽有地基下沉、墙面裂缝、屋顶塌陷等问题,但整个四合院的房屋建筑,原有格局和建筑风格并无大的改变。相较省城现存同时期其他民居,这座四合院虽然不无破败之态,但其高大敞阔的架构和建筑细节的考究,以及跨院内幽暗的防空洞和不知其所向的地道,无一不在讲述着昔日主人非同一般的权势和地位。

  古老城区的保护之困

与历史上古太原中心城区大致吻合的杏花岭区,是目前省城古建筑数量最多分布最集中的历史文化大区,作为文物保护单位保护的古民居和名人故居共有71处,多数位于该区由府东(西)街、北大街、解放路、五一路四街道合围的区域内。这些名人旧居和传统民居及其所处街区,在高楼大厦的空隙间,艰难地承载着我们所在这座城市的历史记忆。

杏花岭区文物旅游局局长宋建伟告诉记者,一年前该局组建成立后,曾对全区的地上不可移动文物资源家底做过一次大调查,登记在册的名人故居主要有续范亭将军故居、赵树理旧居等,古民居则主要分布在教场巷、坝陵桥北街、裕德东里和精营东边街等区域,共计百余处。在对这些院落房屋进行挂牌管理的过程中,这些建筑本身的“散、小、破、残”和产权关系多样化、维修资金严重不足、文物执法力度不够以及群众保护意识不强等,都令他们在管理和保护中感到力不从心。

  城市为满足现代功能的需要不断加以改造,而保存古建亦需要足够的空间和土地,在此过程中,日渐紧张的城市用地对古建筑的保存造成很大冲击,原有历史建筑的文化氛围已然遭到破坏。旧城改造中保留下来的传统民居散布各处,成为高楼大厦之间的盆景,加大了整体或划片保护开发的难度。同时,这些古民居产权关系也十分复杂多样,一些具有相当文物价值的院落房屋为房地局的直管公房,依据《文物法》规定,应当实行“谁使用、谁管理、谁维修”的政策,由产权单位进行维修。而房管部门直管公房的维修费用是靠租房费用维持,即便文物古建漏雨,亦只是作为普通公房对待,做一些“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简单修补。一些挂牌保护的古民居,长期由弹棉花收废品的外地人租住,文物部门每欲下发文件进行管理,却苦于无人接收。群众文物保护意识欠缺,一些产权单位甚至悄悄摘去文物部门挂上的古民居标识牌,为下一步的拆迁制造条件。此外,由于缺乏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实际文物执法时困难重重;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古民居的生命越来越脆弱,而文物保护资金来源单一数量有限,一些古民居长期得不到修复沦为危房,更加大了“人间蒸发”的可能。

  背靠府东街,地处省城中心繁华地段的西华门6号,亦曾多次面临被拆迁的命运。从上世纪90年代起,先后有多家房地产开发商与太原市百货公司联系地皮转让事宜,因为不忍心让老院在自己手上被损毁,百货公司负责人始终未做积极回应,西华门6号方得幸存至今。但是闲置多年的这座老四合院,终究敌不过岁月的侵蚀,也已出现了地基下沉、墙面裂缝、屋顶塌陷等问题。去年冬天,当投资方——我省某能源企业提出“修旧如旧”保护性开发此院时,百货公司负责人的感受,如同为待字闺中多年的女儿寻到了可以托付的婆家,而区文物部门负责人亦是十分赞成——选择了此开发,也就意味着远离了彼开发。

  民资介入的政策空白

  四合院的修复工程从今年3月份开始,之前双方确立的合作模式大致为,百货公司以租赁形式向投资方提供该四合院的使用权,投资方出资一千万元,对大院进行修旧如旧的保护性开发。修复完成后,作为餐饮娱乐会所对外开放。合作期间,大院的维修保护工作由投资方负责。

  8月2日,记者在西华门6号施工现场看到,坐北朝南的四合院占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分主院和东西跨院。院内,修复工程仍在紧张进行。修复中的大院围墙高达4米,正院与东西跨院以4个月亮门相连,正院内的正房耳房,无论布局还是架构,均为典型的中国传统古建筑风格,但木制门窗上方的砖雕装饰,已明显融入了西洋建筑的元素,民国建筑的中西合璧特点十分明显。由于门窗廊檐的油漆彩绘已经先期完成,翻修后的屋顶也已用铅粉粉刷,荒废多年的老四合院,已然显露出了几分生机。

  在正院内码放着的大尺寸手工仿古砖和古色古香的猫脸滴水旁,有工人正手工打磨着几块方砖供砖雕使用。承担修复工程的为省城某古建施工队,一名施工人员介绍,整个工程全部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在对原有房屋的墙面和屋顶进行修复时,所有可再次利用的建材,全部依照文物古建修复施工惯例,边拆卸边编号,然后原样复位。水暖电管线的铺设,也将在尽量不影响房屋外观的前提下进行。

  在百货公司腾出的旧办公楼里,记者找到了投资修复开发四合院的民营企业负责人乔某。这位学中文出身的生意人表示,他之所以投资千万元开发这座四合院,不仅是看好这项投资的“钱”景,还因其经商多年来,内心深处一直有着与文化产业接轨的愿望。而作为民营企业负责人,他亦十分乐意在追求投资回报的同时,承担起一份社会责任。实际操作数月以来,他最大的感受是,虽然市区两级文物部门对这一尝试性的修复开发十分关注,但是在民企介入古民居保护与开发这一领域,目前省城尚无先例,更没有相关政策可作参照,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地“摸着石头过河”。

  他山之石的借鉴意义

  事实上,古建保护面临资金瓶颈等问题,在全国许多地方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去年5月,安徽省黄山市出台了《皖南古民居认领保护办法》,向海内外推介全新的古村落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模式。首批推出的106个古村落,海内外人士可认领保护古村落或单幢古建,认领人只要提供保护资金,即可根据资金数额,享受在修缮完好的古民居内生活与居住的权利。当地文物专家认为,这一古民居认领保护办法,既有利于吸纳社会资金参与文物保护,破解“经费不足”这一文物保护难题,又能增强全社会的文物保护意识,为原地整体保护古村落出力。

  今年4月,苏州市房管局对有着近300年历史的两处古建筑公开拍卖,目的同样是调动民间资本参与保护公有古建筑,为濒危古建赢得“抢救”时间。该市文物部门负责人表示,只要拍卖有利于古建筑的保护就行,政府将依据相应的配套政策,来督促新产权人对古建进行保护。古建一旦易主,新的所有人在修缮古建时将要与文物管理部门签下一份“控保建筑保护责任书”,其修缮方案也得通过文物管理部门审批才能实施。当地文保专家表示,古建筑无论是标价出售还是拍卖,都不失为一条值得尝试和探索的保护之路,购买者都将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古建筑的新主人,也担当起了保护人的重任,对古建筑“只能美容,不能整容”。珍贵的古宅售出后,虽然产权发生了变化,但政府责任依然存在,文物部门也将需要加强古建筑实行长期、终生的监管。

  此外,由我国著名古建保护专家阮仪三主持的“南浔模式”,还对古城改造中古建筑的传统风貌保护与现代生活需求之间的矛盾协调,做出了探索。在对浙江古镇南浔古建筑的保护中,首先强调修旧如旧以保障古建原真性,同时对古建外围的街巷、民居,在保护其外立面原貌不变的前提下,允许住户或开发者对内部生活设施进行现代化改造,满足居住者基本的现代生活需求。同时允许建设与古镇格局、风貌相协调的仿古街区,用于旅游商业服务或居住。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民企介入修复开发王靖国公馆,在为省城历史民居的保护开发提供崭新思路的同时,也给政府如何引导支持民间资本投资文物古建保护,文物部门如何行使监管职责等,画了一个崭新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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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YCCB
  (2008-08-05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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