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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山莊.外傳1: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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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山莊.外傳1

打抱不平


「我要打抱不平!」
暖聲輕音自長桌的尾端迸發。
封家五兄弟不約而同地轉頭往桌尾望去,只見年紀不滿九歲的封六小姐封海晏,正頂著一雙明目美眸眨呀眨,不及長子封久揚巴掌大一半的纖柔小手,吃力地握緊吃飯的碗筷,把她愛吃的蒸丸子一口口地送入肚子裏。
「妳要打抱什麼不平?」坐得離她相當近的封易軍首先回過神來。
「就是打抱不平啊。」封海晏瞧向封易軍,一邊打量這個四哥一邊瞄向他的碗。
嗯,卡通動畫與經典影集DVD四哥早就把蒸丸子吃光了,沒得搶。
「妳懂什麼是打抱不平嗎?」封雅書用眼角餘光掃過封海晏,MAC系列慢條斯理地啜飲著自己的魚湯。
「嗯。」用力點了點頭,封海晏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
封文葉好脾氣地替封海晏又撈起一顆蒸丸子,放進她的踠裏,輕聲道:「那妳說說,什麼是打抱不平。」



在他看來,小妹怕是出門時跟著說書的,把這江湖俠義的故事聽得太多了,才會生出這種念頭來。
「就是……」封海晏咬著丸子,一邊含混不清地發音道:「看見不公平、就打它,然後……」
「然後?」封久揚聽著這番有過度暴力之嫌的言詞,眸光不由得往家裏最愛打架的封易軍瞧去。
「我可沒教她這些。」封易軍很快地撇清關係。
他又不是找死,幹嘛教寶貝小妹這些弄刀舞槍的事?若是被爹娘知道,剝兩層皮下來事小,被兄弟們圍攻教訓才叫悽慘。
就算他也覺得遇上不公平的事就該出手相助,但他可不會不分青虹皂白就亂打。
「四哥,娘說,我在講話的時候,你不能插嘴啦!」封海晏的稚嫩音調發出明顯的不滿抱怨。
「好好好,妳先說。」同時被大哥擲以無聲詢問,再加上小妹的教訓,讓封易軍只能抱碗猛吃,暫不出聲。
「小晏,娘應該是說,別人講話的時候,不可以打斷。」封家二少封日遠糾正著封海晏的言詞,順道伸出長指,替她抹去頰邊的飯粒。
「那一樣嘛,我說話的時候,四哥不可以打斷我。」封海晏用力點點頭,彷彿得了封日遠為她撐腰似的得意。
「離題了吧?」封雅書擱下碗筷,抹了抹嘴,向來懶得浪費時間在藥草以外的人事物身上的他,對於這番牛頭不對馬嘴、有前沒後的對話,感到些許不耐。
「小哥也打斷我!」戰火延燒到封雅書的身上。
「我不想打插,運動類DVD只想告訴妳,再不把飯吃完,妳就吃不到二哥特意為妳帶回來的蜜糖桂花餅。」封雅書慣了小妹的脾性,倒也學會了治她的方法。
妹子愛吃甜食,什麼糕點都來者不拒,總之有好吃好玩的她一定衝第一個。
所以拿點心來鎮壓她,就像是拿骨頭逗狗、拿大魚釣貓,算是最簡單的法子。
「我馬上就吃完了!」聽見點心,封海晏再沒抗爭,低頭猛扒著碗裏心愛的菜餚,偶爾抬頭含糊不清地盯著自家五個兄長,以嫩軟的聲調說道:「我沒吃完前,你們不許吃完!」
嘿嘿、這樣蜜糖桂花餅才會是她第一個吃到!沒人可以跟她搶!
「我吃飽了。」封易軍扒完飯,幼教DVD像是在忽略封海晏的警告,碗筷一擱便想起身離席。
「四哥就算先吃完也不許搶我的蜜糖桂花餅!」封海晏顧不得嘴裏還含著一口魚肉,迸出制止的聲調。
「沒人會跟妳搶。」封易軍沒轍地一翻白眼,「妳大小姐慢慢吃,吃完了再吃妳的蜜糖桂花餅,然後才有精力出門打抱不平。」
真是,半大不小的女娃兒,跟人家喊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瞧封海晏連字意都認不清楚!
「對,我要打抱不平。」封海晏點點頭,剛才因為點心而忘懷的話題,再度被挑起,她轉向封文葉,出聲解釋道:「打完不公平後,要抱抱。」
「抱什麼?」剛起步要走,封易軍便聽見這詭異的後續,抬起的前腳又往後縮回廳裏。
打抱不平,就是仗義相挺而已,什麼抱不抱的?
「打完以後,會痛痛啊!」封海晏眨了下眼,回瞪封易軍的疑惑,像在嘲笑他愣頭愣腦的遲鈍反應。
「我當然知道打人手會痛,我問的是妳打完人之後要抱什麼?」封易軍沒好氣地打斷小妹每回總是離題的回答。
「打人手不痛,打人、人痛痛,所以要疼疼。」封海晏咕嚕咕嚕地喝掉湯,滿意地擱下碗,呼出一口大氣,「抱抱、不疼,娘都是這樣做的啊!」
封日遠麗眸一轉,似乎聽懂了封海晏永遠也解釋不清楚的回答。
總說是做買賣的行家,就算客人上門說的是鬼話他這店主也得聽懂,所以封日遠早練就靈活的反應。
「小晏是想說,被打了總是挨疼,所以要人好好疼惜吧?」封日遠微笑地伸手,往封海晏軟嫩的頰上撫了下。
「嗯啊。」終於有人聽懂自己的「高見」,讓封海晏心情大好。
碗筷一放,她溜下高凳,擺動雙腿,連招呼聲都來不及打,便往廳外鑽去,在繡花鞋躍過門檻的同時還拋來一句回應:「我去吃蜜糖桂花餅了!」
她玩的開心,卻把一肚子疑惑的封易軍丟在廳裏。
「二哥,她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話題從打抱不平跳到疼疼抱抱來了?
「小晏說的,可不是打抱不平。」封日遠迸笑,「她只是覺得,在教訓人之餘,偶爾也得稍微體諒一下這個掀起不平之事的人。」
「啥?」封易軍掏了掏耳朵,還是沒聽懂。
惹事生非的人,要什麼同情?
活像拿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
「海晏倒是心軟。」封文葉也聽懂了,「只是,她大概不懂自己在說什麼。」
一般人行俠仗義,只知教訓惡徒,有誰會去理解、體會惡徒心思?
可他們家小妹,卻在無意間點醒了這事。
確實啊……!惡徒行惡,雖不一定有什麼太深刻的理由,但偶爾也有人確實揹負著一身血腥。
只是,少有人為這樣的人去著想。
「姑且不論六妹怎會想到這個,只要她別當天下之惡全都能拿來疼惜就成。」封雅書說著再實際不過的結論。
「至少能確定,她沒跟著易軍學粗魯了。」封久揚只關心這點。
「大哥!幹嘛又把問題丟回我身上啊!」封易軍瞪著眼,迸出哀怨的反駁。
「因為秋葉山莊裏,最愛打抱不平的人就是你,不是麼?」封日遠露出輕笑聲,「也許你該把小晏的高見教給百劍堂弟子,讓他們剛柔並用,令世人明白,要抹消惡徒,並不是只有硬碰硬、以戈止戰這法子能用。」
「那跟我不合!」封易軍揮揮手,「這種美德我敬謝不敏!」
一個轉身,封易軍逃難似地使了輕功,躍身奔離廳門,身影倏地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聽見他的火爆回應,留在廳裏的四個封家兄弟,僅是面面相?,而後不約而同地露出輕聲淡笑──
要路見不平,依他們兄弟時常四處東奔西跑的慣性來說,著實太容易,但說到要打、又要「抱」嘛……
這番剛柔並濟的新見解,卻不是人人辦得到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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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hflewasf
  (2009-12-31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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