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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老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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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杜姊家有兩寶,因為她跟七十多歲的老媽和八十多歲的老爸同住。
有一天,她在浴室洗頭,兩老正準備吃晚餐。隱約中似乎感覺他們正在吃「好料的」,一會兒聽到老爸說「拿那個老虎鉗來開。」,敲了幾聲又說「不對不對,要用尖嘴鉗才對。」折騰了半天,陸續拿出扁鑽、小扳手,甚至大扳手都出來了。杜姊一聽不得了,心想會不會出了什麼大事,趕快用毛巾包了頭髮走出浴室,一看桌上擺著一個罐頭,所有道具出籠,就為了要打開那個罐頭食品。杜姊拿出開罐器輕鬆容易的幫兩老解決了難題。

我們家也曾有二個「老寶貝」,也有很多故事和趣事可說,尤其是我家的老奶奶,生性固執又強橫,頗有「無知者的傲慢」的架勢,那發生故事的衝突性又更高了。
最經典的故事就是「細菌」事件。老奶奶常常一邊切菜一邊咳嗽,我告訴她不要這樣,會有細菌,咳嗽要向旁邊或後面咳,不然會傳染疾病,老奶奶一聽有「細菌」就火大。
她生氣的說:「細菌細菌,你們一天到晚都說有細菌,你們以為你們有讀過書,想騙我沒讀過書的人,細菌在哪裡,拿出來給我看看。」
我們確實一時拿不出細菌來證明給她看,只有語塞。訊連軟體隔了不久,她餵食感冒的孫子,又用同一隻湯匙餵孫女,結果第二天孫女也感冒,扁桃腺發炎。這時候她才感覺到「細菌」這個東西似乎確實存在,雖然她還是很疑惑,「細菌」到底長什麼樣子?怎麼長出來的?

另外一件是「插座」事件。廚房的插座有兩個插孔,夏天天氣熱,我準備煮綠豆湯消暑,當我要把插頭插上右邊插孔時,她趕緊來指示我,不准插右邊要插左邊的插孔,我說左邊右邊不是都一樣嗎?她說:「才不一樣,右邊插孔煮飯比較好吃,等一下我煮飯要用。」哈!還有這種事,真是服了她。

另外一件事就更勁爆了,那就是「遙控器」事件。有一天,老奶奶躺在客廳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我想換頻道看,卻找不到遙控器,這時,她醒了,我說:「遙控器呢?」
她從她外套裡的腋下拿出遙控器,我說:「幹嘛放在那裡?要用找不到。」
她說:「它轉不動,我給它取暖一下,等一下就好轉了。」
我說:「那是電池沒電了,要換新電池了。」
她說:「胡說,那是天氣冷,它怕冷,所以它不想動。」
第二天又找不到遙控器,我問她遙控器呢?
她說:「天氣冷,我怕它又不想動,拿去後院晒太陽了。」
碰到這樣的「天才老奶奶」,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被她徹底打敗了。

黃昏時候蚊子多,老奶奶在紗門門把掛上毛巾,規定家裡每個人進 門 時,一定要用那條毛巾,由上而下揮三下趕跑蚊子才可以進門。起初,我們都照辦,後來一研究,才發現原來奶奶年老動作慢,呀!一聲拉開紗門,算命、風水、占卜軟體要半天才進得了門,當然蚊子也跟進來了。她「將心比心」以為每個人都跟她一樣老、一樣慢。

我們家的生活節奏都是老奶奶在掌控,當然快節奏、高效率,那是一定要的啦!大人下了班、孩子放了學,回到家,全家立刻總動員,進入另一個戰場。只聽見她老人家一會兒吆喝這個 「 你還不趕快去給我洗澡!」接著呼喊另一個「你還不趕快去收衣服!」「你還不快點寫功課 !」「你還不快點.......」搞得全家「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也因此我們全家都是「第一名」。不管何時何地,在左右鄰居 中,我們家永遠都是第一個煮好飯吃完飯的、第一個全家洗完澡、第一個全家看完電視睡覺的。過年的時候,我們家也是第一個辦完年貨,第一個祭拜祖先,除夕夜第一聲鞭炮也是我們家先放的。總之,愛拼才會贏啦!

這麼高效率的中央控管,並且高品質的生活保證,可見老奶奶的智力也是高人一等的。相較於別人的老人癡呆症,我們家的老奶奶應該可算得是「老人精明症」。她雖然目不識丁,但凡事只要進入她的「電腦」,那就萬事OK了。家中收到的紅白帖,只要告訴了她,時間、地點、何人、何事,她都會幫你牢牢的記住,並且照三餐加宵夜的隨時隨地提醒你,絕不會讓你錯失任何重要日子。

大概是曾經飽受戰亂之苦,老奶奶超沒有安全感的。她跟「杞人」可以結拜兄妹了,杞人耽心天會塌下來,老奶奶對「天會塌下來」這件事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既期待噩夢不要成真,又覺得「預言」落空,有點「沒面子」,那種心態還真是既矛盾又尷尬。只要家人出門遠行,她就每天從早到晚碎碎唸,直唸到人平安回家為止。她對交通事故的發生,總是感嘆──唉!那些人為什麼不好好待在家裡,非要跑到外面去「冒險」呢?

我們家的老寶貝勤勞又節儉,認真又「雜唸」。衛生紙一次用半張,衣服越破舊她越喜歡,她說輕薄透風,家裡用的東西都是「古董」,因為都捨不得丟,讓人不知道要愛她好,還是怕她好。

不知別人家的「老寶貝」是否也像我們家的「老寶貝」一樣活得精彩、有趣。

本文原刊登於97年11月11日聯合報繽紛版 題目為「老寶貝,精彩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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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ozlksvoat
  (2010-01-15 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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