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頁 貼吧 文章 作者 工作  
網頁搜尋
 
 愛PO吧 >> 哈遠儀 >> 瀏覽文章
回覆 加入我的最愛 與好友分享

第二回 蛟龍豈是池中物 奈何得志轉眼空

本被文章 0 次, 共有回覆 0  
0
 
0
成人 客戶關係管理 股票軟體[hr]
自李庚入道,胡漢眾人落地生根,安居樂業,不羨桃源。此時中原紛亂,戰火愈熾,生靈塗炭。

南江人石正,表字理行。出身寒微,性傲王侯,輕富賈。自比經世濟民之才,旁人輒笑之,不以為忤。

南江豪富齊紳,奇其言,待之以禮,頗以奇貨可居之意。後更以女嫁之,傳為美談。

南江自古即為中土富饒之地,魚米之鄉。亂世初起,各方強豪霸主無不覬覦。齊紳富甲一方,隱為南江眾商之首,自是廣邀各商號議事。

南江商人營利為生,錙銖必較。眼下亂事已漸向南,然事未至急,眾人未肯齊心,吵嚷不休。

石正冷眼旁觀,擲杯於地,長嘆曰:「魚遊釜中,水漸溫而不覺,猶以搶食米粒為樂,愚哉!」

旁有鹽商曹平冷語對曰:「石大少爺何出此言!中原之亂隻在鼎爭,未必南下。兼有南江天險,何足懼哉!」

石正執壺自斟一飲而盡:「曹平,爾仗河運之利攀權附貴,自為憑依,甘為內應。殊不知大軍到日,便是爾頭落之時。」

曹平拍桌而起,怒目圓睜:「石正小兒!若雲依附權貴,此名惟爾當之。吾等顯不及石大少爺平步青雲之奇遇!」

此話一出,一眾鹽商盡皆放聲沸笑。石正雖感齊紳愛才之恩,平日最忌此語。當下無名火起。

怒氣頓生,拔劍直指曹平:「爾為富不仁,妄求自保,無異與虎謀皮!」

齊紳橫於二人之間,怒斥石正:「理行不得無禮!速退至後堂!」

石正拂袖而去。曹平拱手對眾曰:「齊公,諸位長輩!平自幼從父經商,深知亂世為商不可力抗,隻可擇木而棲。」
曹平眼望齊紳:「齊公,如今勢下,當以天朝宗室建平侯為首。小姪已得侯爺當面首肯,若南江眾商願齊心為國,必保南江無虞,望齊公思之。」

語畢曹平轉身自領一幫鹽商離府。餘下各商號東主相對無語,暗自盤算。齊紳冷笑暗觀眾人情狀,不禁自思:「果如正兒所言,商人無德,非大難加身,無以自覺。」

齊紳起身:「諸公!招募義勇,以求自保。此等大事本難一議而決,諸公可先回府,此事擇日再議。」

眾人陸續離府,石正自後而出,立於齊紳身後:「正以白身憑妻而貴,焉敢忘父親之恩。乃恨市井之徒每以裙帶之名羅織閒名於我!」

齊紳回頭大笑:「縱是夫憑妻貴又如何?我天朝盛極而衰,自先帝驟崩,各方宗室諸侯以太子未立發兵進京,禍事始揭。此稱雄之時,出身乃小事耳!」

齊紳示意石正坐於身旁:「正兒昔日往往於飲酒之時放言為君應以民為根本,否則何能放眼天下。天朝治下,門閥豪族把持其中,世人皆以趨炎為喜,附勢為榮。正兒脫俗之論,老夫深感之。」

石正起身一揖:「父親盛讚,兒愧不敢當。酒後狂言,不知輕重,狂行不足取。」

齊紳輕撫茶碗:「今日曹平一言,似已以建平侯奇貨可居。曹平此子,急功近利,頗以城府自豪。今既肯表明心意,老夫以為曹平胸有成竹,必心意已定。」

石正命人將茶換上,親奉至齊紳面前:「隻怕南江城內富戶,十有七八已至曹府拜見求教。」

齊紳輕揭茶蓋,熱氣蒸騰:「老夫一生逐利,豈不知天威難抗,擇木自保之理。隻是天朝風尚,貴士賤商。即使胸有真才實學仍不敵門閥一言。」

齊紳將茶飲盡:「滿朝宗親大員,競以清名。實則索討無度,逐利之風較商人猶有過之。暗索金銀,表面清風兩袖,屢屢視我商道為賤途。」

齊紳眼望石正:「難道老夫此次又要隨波逐流,自奔建平侯門下偷生?」

石正復又起身一揖:「父親勿憂。建平侯,危樓將傾矣。如今中原勢力以建平侯為首,不日可攻克上京。隻是…」
石正手扶齊紳逕出齊府外,隻見家中長工各司其職生火起竈,預備施粥。街市各處流難之人隱隱而聚。

石正微指前方面黃肌瘦眾人,示意齊紳曰:「父親,近半年流民大增。兒暗使家丁查訪,皆是中原口音。」

齊紳輕嘆:「中原戰禍一起,農事荒廢,百姓流連失所。天可憐見。」

石正又扶齊紳進府於前廳坐定:「父親,建平侯看似勢大,實則中原飽經動亂,糧草無以為繼,軍心浮動。」

「此番與曹平交好,懈其心防,南江城已去矣!」石正自坐於齊紳之旁

齊紳凝思良久,方才開口:「若需糧草,以建平侯軍威,一紙調書即可,何須佔城?」

石正拾起案頭一對翠玉如意把玩,朝齊紳一笑:「得民心者得天下,欲得民心者須屠富戶以慰民心。」

「此乃何理!老夫經商多年自問皆由直中取,各憑本事並未欺民。比如官府中人強徵聚歛,方是失民心之舉!」齊紳兩眉顫動,白鬚齊揚。顯是怒不可抑。

石正端茶奉於齊紳:「父親切勿動怒。曹平等一幫鹽商藉運鹽之便,一應糧食、軍需除上供各方勢力外。於中原一地任意擡價,早已民怨四起。民意如水,水成洪流,須引而洩之。」

齊紳放下茶碗輕嘆:「而這南江城中富戶數萬性命,便是河中陳淤,清淤以暢水道。莫非正兒真欲募集義勇以抗?」

石正微微一笑:「父親莫慌,現下南江之地未有烽火,募兵非智之舉。前番議事不過一探眾人心意。若能齊心,事猶可取。而今各人暗懷心事,搖擺不定,已是籠中之鳥。」

「既是如此,老夫非坐困愁城之輩,不如另覓他地伺機而動?」命到關頭,齊紳一改頹喪,精神煥發。

石正繞至齊紳身後,輕按肩頭:「父親既是南江富戶之首,名聲卓著。若是舉家而遷,建平侯得知此事,齊府有滅門之禍。」
石正附耳低聲:「兒少有狂名,風花雪月荒誕不經。每每酒後狂言,悖禮逆君。而今更得齊府佳偶,飽食終日不事生產,既是臭名加身,不如…」

是夜,齊府家丁四出急覓良醫。齊公忽得風症,血行窒礙,臥床不起。

滿城驚聞齊紳忽得急症,群醫無策。石正代為行事。石正自大權得掌,果如其言市井皆傳石正本性終露,吃喝玩樂,流連花叢。不禁喟嘆齊公晚景堪憂。

石正最忌人言其憑妻而貴,往往酒後以此為由仗責家丁、奴僕多嘴貪舌。僅僅一月,齊府家奴脫逃大半。

石正揮霍無度,曹平冷眼旁觀。暗令名下賭坊、青樓多生花樣以令石正樂而忘返。短短三月,積欠賒借銀兩難數。

曹平笑看欠帳疊積,又使人聯合城內各商號齊來索討欠銀。齊府門外每日罵聲不絕,一代豪門,衰敗至速。

屋漏逢雨,雪上加霜。先是齊氏名下佃戶紛紛藉辭荒年歉收,拒不交租,石正自率家丁護院強收佃租,打罵聲不絕。十日內,佃戶攜家帶眷,數百佃戶陸續棄田而逃。

又齊府帳房總管費恩與齊公小妾有染。事洩,石正密謀殺之。費恩心懼,盡取齊府藏銀黃金連夜出城,不知所蹤。

曹平得知齊府現銀已盡,著力派人催帳。如此內外交逼,石正心煩,終日飲酒。夫人齊氏性良賢淑,婉言相勸。稍有逆耳,石正不耐,無顧情份飽以鞭擊。石夫人暗處垂淚,齊府上下人心惶惶。

齊府門外每日皆有各商號帳房來人叫嚷索討欠款。全城議論紛紛,街知巷聞。更有數小商號東主聯名具書官府評斷。齊府將傾,已無他途。

一日,曹府家丁急入內廳。滿口老爺,狀甚急。曹平手撚細柳,逗弄籠中金雀:「何事甚急?」

家丁矮身向前於曹平耳旁低稟。曹平眉開眼笑,不住頷首:「太守大人向以搜刮見長,今既招各商號願為調解,齊家亡矣。」

當日午後,南江太守遣文簿官領甲士五十於齊府宣讀諭令並驅逐府外眾人。
其時中土天朝官制紊亂,官位皆由門閥宗室把持,買官媚上之風盛行。自先帝崩,宗室交相伐,各地官員自有派系依附,明爭暗鬥。原本兵政分治,因地方官內鬥闇弱,各地漸由朝廷指派太守實權統領。

南江太守文滿本是西北延安侯門生,心知如今建平侯勢大,不日大軍入於城中,自身難保。既齊家已無生機,不如以調解為名,盡收齊家財貨,棄官遠走他鄉。

隔晨,各商號東主齊聚太守府。石正姍姍來遲,由家奴攙扶入內。隻見石正酒氣沖天,癱坐於椅,口中不住喃喃亂語,眾人冷眼旁觀,心中暗笑。

文滿正身端坐,環視眾人:「有勞諸公遠來。」在座諸人紛紛回禮:「有勞大人!」文滿自案上隨手取過帳本:「此次齊府之事,本想齊公或可親為主持。誰知齊公病症每況愈下,禍事接二連三。」

文滿起身步至石正身旁,揮手命人將石正扶正:「如今齊公賢婿已立志酒中求道,齊公又膝下無嗣。如此地步,諸公何不網開一面?」眾人皆起身:「但憑大人裁決!」

文滿負手於後,微微點首:「善!諸公情義,本官銘記於心。」文滿命人將各家帳本一一發還:「依本官之見,以往賴帳欠銀,循例皆由兩造商議,土地、房契、財寶,隨手為押。」

文滿還座:「今太守府既已居中調解,為求公平以正視聽。且念往昔齊公好義,多行仁善。本官已擬定各家欠銀償付之法如下…」

文滿語畢,滿座嘩然。礙於如今情勢,太守乃是一方強豪,莫能與敵,兼又送客之令已下,眾人訕訕而退。

太守府外,眾商七嘴八舌圍住曹平相詢。曹平難以應付,隻得拱手:「諸位長輩同道,不如且往小姪府上議事,此處非談話之地。」

各家商號車馬同往曹府。曹府前廳一時熱鬧非凡。石正所欠之帳極廣。除青樓、酒肆、賭坊外,珍寶奇物、糧食、茶葉,各行各業皆有。

眾商議論多時,各抒己見。曹平自顧品茗,卻是不語。待得滿室漸靜,曹平徐徐而起:「往昔欠債還銀,若不足得以物抵。物之抵價,雙方自議。往往須讓債主稍佔利頭,此乃約定成俗。」

眾人點頭稱是。曹平又道:「而今太守所言,各家欠帳不論背後東家為誰,皆各自分立依序與齊府商議還款之事。」

曹平雙手一攤:「太守前言依足商場慣例,尚無可議。隻是後言卻是暗埋伏筆,包藏禍心。」

河運船家之中一人揚聲:「不知曹爺所雲伏筆為何?」曹平忽爾低聲:「太守後言雲因齊府禍不單行,無以現銀抵償。若各家欲以田地、商鋪為抵,須以市價計之。如物價高於欠款,各家債主須即以現銀折回齊府,不得拖欠。」

曹平停頓良久,微微嘆息:「以市價計之?太守果是心狠手辣!何為市價,太守一言定之。其中奧妙滋味,明日諸公與齊府議價,方可體會。」

接連數日,各家帳房管事陸續至齊府清算欠帳。齊公依然病重,石正沉溺酒鄉,齊府帳房總管出逃。諸事由石夫人一肩挑起。

曹平弟曹興,手捧房契步入後堂:「兄長,果如其言。市價皆由太守一言定之。隻是太守估價合理,並未不公。」

「果有此事?太守並未從中取利?」曹平擡眼望向曹興。

曹興將房契置於案前:「小弟這幾日著實注意各家情形,太守確實未曾介入。隻是小弟總覺此事另有別情。」

曹平隨手翻弄案上房契:「另有別情?賢弟可盡言。」

曹興面有得色,挺身端坐:「小弟發覺,龍騎奧特曼石正所欠各家款項均以各處田產、店鋪一一相抵。但經太守府文簿官以市價計之,往往各家欠款所佔不過三成,其餘七成各家即以現銀折回。若齊府欲在這短短數日以市價將各處田產、店鋪易手,怎能如此順利!如此一來,齊府並未大損,反而現銀滿手。事有蹊蹺!」

曹平哈哈大笑:「賢弟細心,為兄感佩於心。此事確有蹊蹺,卻於齊府有大害無一利。文滿於南江搜括多年,以調解為名,提此償付之法。為的就是這七成現銀。此人必是懼建平侯勢大,自身又屬延安侯門下。藉此取財棄官遠走!」

曹平攜曹興之手,直至庭園:「賢弟必是想,為兄既已知此乃太守斂財之道,何苦不斷催逼齊府,引得太守聞香而來。」

曹興似有愧色,隻是低頭:「愚弟雖心有猜疑,但未有他意。」

曹平不以為意,淡然靜笑:「曹氏經商起家,代代守成有餘,未有大業成就。始終屈於人後,此乃父親平生之憾。」

曹平雙手平舉,作吞吐天地之狀:「餘自十六接家事,初時曹氏諸長冷眼旁觀。至吾一統鹽運,藉河運之利低買高賣,家業始大盛…」

曹平雙眼向天:「如今曹氏家業不同往日,但南江之地已被齊氏把持。曹氏產業盡是青樓、賭坊,雖有實利,而無名聲。此無異於錦衣夜行,吾心難平!」

曹平一氣長吐:「今石正自毀家業,南江城內十八連舖,各大作坊,南江之地近半田產土地盡入我手。隻待建平侯大勢已成,曹氏獨霸南江,指日可待!」

連日齊府門外車水馬龍,各商號帳房管事絡繹不絕。曹平名下青樓、賭坊收穫頗豐,齊氏家業過半歸於曹氏。

可憐欠款核計最後,齊府也難保全。石夫人齊氏強忍悲戚,一力承擔。遷移之日,家僕四散。市井閒散之徒群聚於齊府外,眼見齊紳披頭散髮,口涎不止,兩眼無神。此情此景,遍傳南江之地,旁人不免唏噓。

齊氏破敗如此,不料石正醉後返齊府外憑酒恣事,曹氏看守家丁豈容之。飽以拳棍,唾面辱之。

石正盛怒之下,逕至後門引火燒之。齊府付之一炬,曹府具狀太守府公斷。文滿正欲尋機棄官,唯恐侵吞事發。速審石正,謂其素行不正滋擾良民,終緻大禍。本欲立斬,石夫人齊氏傾囊賄官救之。

既已行賄,齊氏一家判處自流於江越之地。禍不單行,如此至斯。不禁讓人喟嘆自比真龍非澤蟒,大志未成轉眼空。

逛上一篇:   逛下一篇:

作者: yciwgwire
  (2012-01-18 18:27)
推薦文章: 將本文章推薦到【百度收藏】 將本文章推薦到【YouPush】 將本文章推薦到【udn共享書籤】 將本文章推薦到【Fiigo】書籤

 本文章共有回覆 0 篇,分 1 頁
 聲明:以上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且內容由網友發表提供,若有爭議或違法由發表者承擔,本站將不負責連帶責任,謝謝。

 IPoBar  愛PK  愛遊戲  愛online
新手教學 客服中心 站務公告 交換連結 合作提案 關於我們
 
版權所有©ipobar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論壇內會員言論僅代表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同意其說法,本討論區不承擔由該言論所引起的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