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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寫給菠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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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楊墨 張學友 高中數學[hr]

親愛的菠蘿,
媽媽想妳了。
還記得媽媽曾經說過,妳是一隻存在感很低的小狗。媽媽錯了,在妳離開之後,媽媽才發現,妳存在在每一個角落。
樓上澆花水打在我們家屋頂時,我想到妳。
看到外面公園裡低飛而過的小鳥,我想到妳。
有貓咪走過我們家屋簷時,我想到妳。
看到路旁咬著球玩的小狗,我想到妳。
從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望向紗門外,沒有那熟悉的黃色小身影坐得直挺挺的,我想到妳。
今天去動物醫院還水氧機時,看著那空盪盪的VIP病房,我想到妳。
看著毛莉孤單的身影,我想到妳。
看著隻牽了一隻狗出門的爸爸,我想到妳。
歡樂學習樂過那條妳們兩個晚上散步回來每過到一半必打起架來的小馬路,我想到妳。
帶毛莉去送妳時,回頭望後車廂裡找不到妳老望向窗外的身影,我想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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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來,媽媽已經習慣了早上一起床就開始規畫什麼時候要去醫院看妳,應該幫妳添購哪些藥品和保健食物,該換做什麼口味的便當給你,還有拼命上網為你的病情做查詢、看看有什麼事情是我們還沒有做的。以至於現在媽媽隻要打ㄕㄣˋ著個音,永遠跳出來的是腎這個字。
爸爸昨天晚上睡前忍不住說,就算到現在,他的胸口還是有一股衝動,想要大喊菠蘿你不要走!!
媽媽也是一樣,因為我們都好想再有一次機會,好好的疼你。爸爸說,他好後悔為什麼自己那麼排斥你們的尿騷味、以至於我們使用那麼多毒害你們的消毒水,他好後悔在我們還不知道你生病了的時候,常常因為你走路靠左邊、覺得你都不好好走而生你的氣。
媽媽也好後悔。好後悔沒有聽爸爸的話早點帶你去看醫生,好後悔沒有常常讓你進到屋子裡來睡在你最愛的長沙發上,後悔沒有多抱抱你、把你那媽媽聞過最香甜的小狗味道,埋在我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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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生命的最後這一個月,妳還不記前嫌的,送給爸爸媽媽這麼多禮物。
妳其實已經病的很重了,但是妳還一直撐到媽媽的公事忙完,工作比較輕鬆假期也比較多的十二月才倒下。醫治腎臟病很花錢,這個時候爸爸媽媽剛好有獎金可以領,妳讓我們不會為了妳的醫藥費愁苦。你也從來沒有讓爸爸媽媽太難過,所有看過妳的醫生都說妳是一隻病識感很低的小狗,幾個慢性腎衰竭末期嚴重的臨床症狀,在妳身上都看不到。一直到妳要離開的那一天早上,妳都還很給面子的吃了媽媽幫妳做的雞絲和豬肉,下午還跟找妳聊天的醫生玩球。妳不曾有過那些恐怖的吐血、便血、嘴巴潰瘍或癱瘓等等症狀,一直到妳心臟病倒下的那一刻以前,妳都還是在媽媽腳邊跟進跟出。
妳更加堅定了媽媽的信仰。每次媽媽為妳禱告時,都會感激神在我們身上施展的奇妙恩典。讓我們回到也是基督徒的動物醫院,在妳生命的最後一個月裡認識那麼多可愛又有熱忱的醫生,讓我們在這麼痛苦又磨人的疾病中,找到可以信賴的依靠。
妳給了媽媽爸爸很多新朋友。看過妳的醫生沒有一個不喜歡妳的。而他們喜歡妳,不是因為妳特別會黏人討好人,隻是因為妳的單純和永遠對人類的信任。所有的療程妳都超級配合,當醫生拿著針筒在妳那已經有瘀血的小手臂上戳來戳去找血管時,媽媽看得好心驚,妳卻在我們的環抱下呼呼大睡。在台大要照X光、掃超音波、甚至於醫生拿針筒直接往妳膀胱取尿時,妳都沒有該一聲,隻是瞪大眼睛充滿好奇。醫生跟我說要幫妳打很痛的止吐針,我抱緊了妳的脖子沒敢看,因為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結果以緻於醫生走開的時候我都沒注意到,原來已經打完囉? 媽媽看著醫生們每次見到妳都輕聲細語的跟妳說話,甚至就徒手抹掉妳眼睛周圍的淚痕。在幫妳做固定妳身上管子的束身衣時,醫生們總是一件換過一件,嫌這件洞口剪得不夠漂亮啦~這件哪邊會摩擦到妳身體啦~~一做到完美才甘心。他們會輕輕幫妳揉著妳瘦弱的身體、因為輸液治療水腫的後肢,對妳永遠充滿憐惜。
然後妳幫爸爸媽媽安排好了妳自己想要的結局。妳要走的前一天指數很漂亮,得以讓爸爸媽媽享有三個多禮拜來第一次帶妳回家過夜的機會,看著妳在妳熟悉的家裡做最後的巡禮。妳不願嚇壞我們,於是選擇要出院的那天還在醫院時心臟病發,因為妳知道回到家裡才發作的話會嚇壞爸爸媽媽。而且妳不讓腎病折磨妳折磨我們,應許了媽媽向神所求的,讓死亡溫柔的對待妳吧!醫生說心臟病引起的休克隻有短短一剎那的感覺,而不像腎臟病那樣慢性的痛苦。妳離開的那天,是台北下了一個月的雨以後,第一次放晴。
謝謝你,小菠。謝謝妳讓我們把妳帶到我們家來,做了我們四年的小天使。媽媽期待在天堂與妳相見,跟妳訴說我對妳的不捨與心疼,再一次把妳擁在懷裡。


這是愛菠蘿的醫生在他要離開的前一天下午為他拍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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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ideanbr
  (2012-05-15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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