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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幸媛與鄭瑞城 _解讀內閣人事的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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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裡最強調,也最被期待的就是「出奇招」。江湖中各方眾所期待,尤其各路人馬早已心有密謀「武林盟主」的打算,一旦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傢伙的某些奇招給意外打亂,小說裡的紛擾與小說外的期待就此同時高張。

馬英九辦公室週一上午由內定閣揆劉兆玄新公布的第二波內閣人事,在我看來可說是充滿奇招!尤其幾個關鍵部會的人事,讓早先媒體與各方所有的推測人選幾乎槓龜。儘管其中部分人事甚至招致「深藍急統」的團體到記者會場抗議,而國民黨內部立委也是冷言冷語不少;但顯而易見這些人選,同樣具備了「道德操守較高、理想性格濃厚,做事拼命三郎」的特質,與「九萬兆」三人的政治性格光譜十分接近。

我個人對這波內閣人事被爭議的環節,倒是十分肯定,認為是「突破框架」!其中觀察解讀的關鍵,正是在整個島內最受關切的「教育部長」位子由鄭瑞城擔任,而涉及兩岸方面的「陸委會主委」則是由受到相當爭議的賴幸媛接任。當各方批評聲浪不小之際,我倒因為與這兩位過去有近距離的觀察與接觸,認為是合適人選。


鄭瑞城是我就讀政大新聞系時的老師,我認為他有學術界少數具備「立體思路」、「多元興趣」與「深度聆聽」能力的教授。與遊錫堃同屬宜蘭地區子弟出身的鄭瑞城,大學時代與林懷民等文藝青年「混在一起」,太太也是系友同時知名于企管界的學者徐木蘭,鄭瑞城具備「本土、浪漫又理性」的背景可以想見。擔任政大校長期間,他才比較受到外界熟悉,在大學高教界雖不在人際關係上長袖善舞,卻被公認理想性格非常濃厚,在政大校內推動校務的效率也很高。

在過去新聞系的老師之中,鄭瑞城獲得學生及同儕教授的很好評價。我當初雖是廣播電視組的學生,卻特別選修了跨組的鄭瑞城的「新聞雜誌寫作」;時至今日,我認為我在相對膚淺的電子媒體方面還能發展出比較具備「架構性、系統性」的思路與策略,奠基在鄭瑞城的教導算是一大關鍵。但令我真正印象深刻的,則還是過去在私下接觸時,感受到鄭瑞城在新聞傳播研究的專業之外,展現在「人文、美學以及弱勢關懷」上的性格與深厚素養。這方面多年來對我個人的感召不小,也是我認為一般外界並不瞭解鄭瑞城之處。

特別是與其他我在媒體時所接觸的學者不同,鄭瑞城以「拒絕上電視媒體」而聞名。過去我曾多次希望取得他評論的意見,他除了以他宜蘭腔的國語、濃厚的笑聲應答之外,甚至最後幽默搬出「看在過去老師辛苦教你的份上,拜託放老師一馬」的軟釘子,讓我無功而返。「媒體對於社會的價值,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是『社會教育』」,鄭瑞城當初在課堂時說過的這句話,深深刻在我心中。而對於這一位在學術圈不搞小圈子,既瞭解媒體擴散能力,又能拒絕媒體賦予名利影響力的學者,我個人對他的評價是「經得起媒體『魔戒』的考驗」。更重要的是,我認為他心中確實掌握了一個比較「宏觀」的教育視野與思路,以及更「微觀」於尊重個人自由主義價值的素養與傾向;今後只要能多尊重並舉薦科技領域、教改團體多方的意見與人才,教育部長不用什麼都懂、都做過。事實上應該考慮的是,多年來「臺灣欠缺教育總體方向與高度」的嚴肅此刻,需要的更是一個能兼具「人文、美學以及弱勢關懷」的掌舵者,這方面我對鄭瑞城接下教育部長有相當的期待!


而深繫兩岸政策核心的「陸委會」,由與李登輝關係匪淺的前台聯立法委員賴幸媛出任,是各方批評聲浪最大,但我個人卻相當贊成的人選。跑臺灣立法院的記者都知道,賴幸媛的人格特質在立委民代任內,始終是「孤鳥」型的政治人物。她以「捍衛弱勢團體的權利」聞名!與國民黨、民進黨兩大黨之中絕大多數政治人物檯面下或多或少與利益團體的關係,或者追逐著媒體關切的熱點議題發表評論、博取曝光版面不同;我所認識的賴幸媛始終是許多弱勢團體或個人,苦無求助門路的首要選擇。她之所以在立院與政壇「惹人嫌」,正是在她擺明了不看人際關係的「不夠世故」、且堅持不願「同流合污」的硬脾氣。許多涉及利益團體的法案,往往在經過她參與的委員會時會被她硬生生擋下,讓拿了好處主導法案進度的立委難以交差。我個人其實對賴幸媛在政壇多年仍能保持的這股不妥協的精神與態度,十分敬佩!

事實上,馬英九今後在兩岸問題上所面對的最大挑戰不是其他,而是在「國民黨本身」。以我在香港、北京多年的掌握瞭解,這些年穿梭在兩岸間無論檯面上或檯面下的國民黨人士,都與許多利益關係糾葛不小。除了來自部分想發「兩岸政策財」的台商,往往身為民意代表背後的選舉金主之外,更多是這些政治人物的親友或其白手套,想直接在兩岸交流談判的同步,取得特殊的「控制環節」。賴幸媛的出線,以及她強調「兩岸政策開放,需循序漸進考慮配套,特別是照顧中下基層與弱勢」的說法,或許外界會感覺「兩岸政策,怎麼會涉及中下基層與弱勢?」,但在我與賴幸媛曾當面分享聊過的「大陸開放對台農產品進口」為例,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例子。

過去八年兩岸交流封閉,但檯面下的穿梭卻依然頻繁,絕大多數是一些臺灣政客配合政治細胞旺盛的台商「踩著大陸政策的舞步,賺取兩岸舞會的小費」!在大陸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連戰、宋楚瑜分別到訪北京之後,北京當局先前為了嘗試拉攏臺灣中南部農民,決心大量開放輸入臺灣的水果;但整個進口與經銷的利益,卻都遭到「打著國民黨協商旗幟」的過去與現任立委從中把持。這些政客們取得大陸官方的特許批文,以大盤身份,低價收購臺灣南部的地方水果,卻以接近零關稅的絕對利潤,高價運往全大陸各省的水果銷售通道。

由於大陸各省市地方配合北京中央政策,甚至有基本的「採購額度」;足足讓這些政客們飽賺一頓「關稅差額」,但對於臺灣農民收入卻沒有任何實質幫助。北京當局雖然稍晚發現了這一點,並加以調整。但這個例子在在顯示出,任何政策落實到基層的必然落差。兩岸交流開放的利益倘若沒有做好管控,將始終無法逃過臺灣政壇尤其國民黨內部與周邊的「群狼環伺」,根本很難落實到基層民間。這段兩岸水果開放政策的「隱情」,北京當局已經有過內部檢討;但恐怕至今連國民黨內部很多人,都還搞不清楚這前後因果呢!

兩岸政策的複雜度,不能靠「妥協」來完成;嚴格來說比臺灣任何內政或對外關係,都要來得困難。兩岸關係,若不具體落實在某些「政見」上,一切當然都是空談;但若所有的兩岸「政策」都配合著「政見」走,在此刻尤其是國民黨本身及周邊多方獻策、拉攏關係的人聲鼎沸之下,肯定也會亂了套!賴幸媛以及她在兩岸思路上的概念與經驗,儘管有李登輝過去的架構影子,但她與李登輝的思路差異相對來說「強調開放」、也比較著重在「中下階層、弱勢族群」方面的核心價值,卻與老李的大戰略不盡然相同。在這個時間點上,我認為才剛好具備「平衡」的準確度。

未來兩岸協商方面,江丙坤在海基會的角色上著眼於民間利益,固然無可厚非;但從他不忌諱搭乘旺旺財團的私人飛機,他那公私交錯的政商地圖也可見一斑。江丙坤究竟最後在兩岸上保了誰的利益?確實也要有所節制。面對眾多想藉由兩岸交流開放打算撈「第一桶金」的國民黨內部利益份子,同時要能在兩岸交流一向是「富貴險中求」的態勢中,能對「假借兩岸交流之名,行攫取利益之實」的壓力以對峙或相左的意見具備「煞車、緩衝」功能的,未來扮「黑臉」也不怕扮黑臉的賴幸媛,是相當不錯的人選!我認為北京也應該從這個角度去看待。


整體觀察,馬英九的新內閣在這第二波內閣人事中,出現了比較戲劇性的變化,也才顯現馬英九的內閣佈局確實「主導性」強,並非「黨政協調」的結果。新的人事特別展現在與「政治利益」方面的高度切割,意味著將會讓多年來臺灣政壇在「名利動機纏繞所有政策」的唯一思維模式,產生價值結構上的變化。來自國民黨內部的利益團體關連者、政壇媒體名嘴,與政治小圈圈成員的反彈聲浪,毫無疑問將會比在野的民進黨更大。這方面確實更是一項臺灣政治價值的大改造,我認為至少在這個點上,值得廣大民眾的理解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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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ervice
  (2008-04-28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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