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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雪桂的春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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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錯了。

而且大錯特錯。





一開始的我,的確是按照計劃,在一個月內迅速甩掉二十公斤的肥肉,照常理判斷,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我應該能夠輕易達陣才對。

但是歹誌不像憨人所想的那麼簡單(呃……我是說自己啦),接下來的一個半月,無論我再怎麼拼命運動努力節食,卻只再減掉三公斤的累贅。

眼看減肥成效如同政治人物的政見一般停滯不前,離東東姐的電影票還有十五公斤的刻度,這看似唾手可得的距離,我卻遲遲無法跨越,不禁叫人開始急躁,開始焦慮,開始愁容滿面,開始歇斯底里。



於是,我開始疑神疑鬼,懷疑家裡的體重計被人動了手腳。

所以,我跑去跟小昭借Hello Kitty體重計,也衝到Pchome線上刷卡一連敗了三台電子秤,還不辭辛勞殺到三峽找神豬專用的超大磅秤一用,最後得到三種不同的感覺,卻都是一樣的負面。

失望,無望,和絕望。

站在三峽祖師廟的超大磅秤上,我兩眼發昏四肢癱軟,鬼迷心竅拿起一旁的殺豬刀,想乾脆把自己鮪魚肚、大屁股和粗象腿的肥肉一片片削掉,最後因為怕痛而作罷。





「阿桂,再兩個禮拜暮光之城2新月就要上映,我明天一早就要準備上網訂購預售票囉。」以時速三公里的步伐踩在跑步機上,現在的我已經能夠臉不紅氣不喘和東東姐閒話家常兩個小時,雖然小昭說我這樣子的速度污辱了慢跑這兩個字,「不過呢……我不知道,到底是要訂一張還是兩張呀?」東東姐吐著舌頭,俏皮地說。

「當然……」天啊!救命啊!東東姐的模樣實在太迷人了,簡直比蒼井優加綾瀨遙加宮崎葵加新坦結衣還要可愛!好不容易,我的腦筋才跟上東東姐的問題,「當然……當然是兩張囉!」



「真的嗎?你確定?」東東姐瞄了一眼我腰間晃動的肥肉,帶著揶揄的口吻,「我再怎麼看,都不覺得你像是八十公斤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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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還有兩個禮拜嘛,算一算還有三百多個小時,綽綽有餘了!」我嬉皮笑臉,左手卻下意識拉了拉衣角,企圖作無謂的掩飾,「哼!我保證妳那天會跟一個帥氣的瘦阿桂出門看電影,包在我身上吧,Trust me!」

「OK,我相信你。」東東姐點點頭,行進間揮出一記漂亮的微笑流星拳,「但絕對不能騙我喔,我最討厭男生說謊了。」

「不會啦,放心,我阿桂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鐵齒金不換,誠實可靠小郎君可不是浪得虛名。」我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胸膛,「東東姐就儘管上網訂票吧,時間妳決定,我隨時有空。」



瞧我自信滿滿豪情萬丈,內心卻像一團棉花糖,蓬鬆而虛軟,空洞而不實。

我不敢想像,要是14天後自己依舊是個死胖子,眼睜睜望著幸福離我愈飛愈遠,內心會有多自責,多悔恨。

我更不敢想像,要是自己欺騙東東姐減肥成功,卻又無意間被她戳破謊言,那場面會有多難堪,多殘忍。

眼看約定期限像一把抹了毒藥的利刃,一分一秒朝我的咽喉寸寸逼近,我既不願要失去任何追求的可能,也不想要失去東東姐的信任。在自私、誠實和時間三面夾擊之下,我已經束手無措,只好向小叮噹……不,是小昭求救,期盼她能及時伸出圓(援)手。



「哼!活該,誰叫你愛逞強。」在西門町的人行道旁,小昭坐在長椅上,一邊嚼著老天祿的豬血糕,一邊舒舒服服地享受人體按摩器,「喔喔喔……對對對,就是那邊……喔…右邊肩膀再大力一點……對對對……嘖嘖嘖……」

「喂!小聲一點啦,妳以為妳飯島愛上身嗎?雖然比較像飯桶礙……」我咬牙切齒,很想把鞋底的花紋印在她臉上。

「啊?你說什麼?」

「沒有……」為了幸福著想,我趕緊收聲。「喂,少吃一點啦,妳到台大掛急診掛上癮了嗎?」



「哎唷,難得你請客,再讓我多吃幾口嘛。」小昭又嘟起嘴,害我空腹依然反胃,「對了,我還沒罵完咧,別轉移話題!你們男生真的很奇怪欸,就愛在女生面前逞兇鬥狠,到最後搞的自己騎虎難下。看看你,要不是自己主動把目標下修到八十公斤,你現在已經可以輕輕鬆鬆挑選和東東姐出門的衣服了,不是嗎?」

「哎唷,妳別再唸了,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誰能控制自己失去意識時會說些什麼話,更何況面對是女神等級的東東姐,我敢保證十個男生有九個會逞強,剩下的那個不是Gay,就是不長眼。

「哼,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小昭用竹籤刺出一長串的豬血糕放進嘴裡,我強烈懷疑她就是傳說中的深喉嚨,「天註定你這輩子跟東東姐無緣,唉,這一切都是天意啊。如果說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運,終究已註定,是否能再多……」



「喂!小聲一點啦,妳以為妳劉德華附體嗎?雖然比較像王彩樺……」我咬牙切齒,很想拿剩下的竹籤打通她天靈蓋。

「啊?你說什麼?」

「沒有……」為了生命著想,我趕緊收聲,「喂,說那麼多,妳到底幫是不幫?」

「幫,當然幫,助人為快樂之本嘛。」小昭吃飽了,開始拿竹籤剔牙,「這區區十五公斤會難得倒我嗎?只不過呢……想要我幫多少忙,那就要看你的誠意囉……」

「誠意?早說嘛,我希雪桂什麼沒有,就是有誠意。」我從口袋裡撈出皮夾,「喏,要多少妳儘管說,不夠我再去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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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誰跟你說這種誠意。」小昭嘴巴翹的老高,模樣比如花加慧慈加純美姐還要可愛……,不,是可哀,「你看你,這幾個月忙著黏在東東姐身邊,上健身房跑步不打緊,其他時間也都泡在實驗室和補習班,連正眼也沒瞧過我一眼,現在火燒屁股了,才懂得來這裡跟我搖尾乞憐。哼!你還敢說自己有誠意?」

「哎唷,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拉了拉衣領,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我是真的很有誠意呀,要我如何證明給妳看?」

「嗯……」小昭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轉,眉毛挑了幾下,「好吧,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答對了,我就相信你很有誠意。」

「哈!沒問題,妳要問一百個問題也……」不行,我愛逞強的毛病又犯了。硬生生把「行」這個字吞回去,害的我差點岔氣,「咳咳……好,妳問吧。」

「OK,你仔細看清楚。」小昭比了比自己,「我有沒有哪裡不一樣?」



「呃……有嗎?」頭髮還是離子燙,眼鏡依舊塑膠框,臉頰依然四四方方,表情維持痴呆模樣,看不出來哪裡改變了,「頭髮……剪短一公分?」

「醜一。」小昭伸出食指,冷冷地說,「你還有兩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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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抓抓頭皮,這隻小叮噹的圓手真難抓,「給個提示吧,拜託。」

「頸部以上。」小昭說,「這個提示夠清楚了吧。」

「哪裡清楚?」拜託,妳頭那麼大,我光繞一圈也要花上十分鐘,「呃……從三下巴變成雙下巴?」



「醜二。」小昭再伸出中指,我懷疑她在罵我,「你死定了,等著跟東東姐說Bye bye吧。」

「哎唷!求求妳手下留情,別這麼狠心嘛……」我突然尖叫出聲,「啊!我知道了,妳妳妳……妳拿掉牙套了!」

「哼,算你福大命大。」小昭冷冷地說,右邊嘴角卻微微上揚,「如何?有沒有覺得我變漂亮了?」

「呃……」沒有,完全沒有,就如同我很難分辨慧慈跟純美姐哪個比較好看。不過為了東東姐的幸福和我的生命著想,我只敢在心裡嘀咕,「有!當然有!妳變得好漂亮,乍看之下我還以為是哪個名模呢……小昭妳別裝了,妳其實是隋棠是吧?」



天啊!我怎麼會撒這麼恐怖的謊言!我以後一定會嫁不出去……不,是討不到老婆的啦!

主呀,請原諒我身不由己,我其實是想說「名魔」和「水螳」的……

「嗯,這個回答還算可以。」幸好小昭對這頂高帽還算滿意,從帽T的口袋拿出一張名片,「喏,這是我最後的法寶,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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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xgjvcpqh
  (2010-03-30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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