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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A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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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到,我有一天會幹這檔跟流浪漢差不多會幹的事情(雖然以前也幹過很多跟流浪漢差不多的事啦)
說不定我的潛意識裡知道,所以躺在空無一物的床鋪上的時候,並沒有失眠很久,或是怨天尤人,倒是還有一絲絲的慶幸與怡然自得的。
其實那是一個平靜、無趣,沒什麼應該擔憂,也沒什麼值得記憶的週六尾聲,接近要睡覺的時候。我已經刷完牙,洗好澡,換上了褲頭的扣子已經脫落不知幾百年的睡衣,再下一步,就是撲到我那柔軟舒適的床上,看電視看到睡著,迎接明天一整個應該要頹廢墮落的星期日。

理論上是這樣,如果我沒有在出浴室後順眼去看看附近的地板的話。

我順眼看到的是,那地板髒髒的。
就一個單身在外租屋的上班族來說,一個多禮拜沒有打掃房子了,就算是要脫鞋子的房間,有些灰塵應該是正常的。就我不太邀人家來我房間作的習慣來說,那些灰塵量其實應該不太引得起我清潔的興趣。
只是,糟糕就糟糕在,我看到的是那髒髒的灰塵看起來像麵包屑。那應該是昨天吃SUBWAY的時候從帶子理掉出來的。
如果是一般灰塵就算了,但有關食物的灰塵啊……
我可不想三更半夜的讓蟑螂螞蟻有理由爬進來把我搬走。

還是掃一下吧。

我住的是內科附近很一般的台北學生式套房。也就是一間公寓格成好幾個房間,連客廳都被格成房間,只留下一條走道的那種。走道上放著一些公用的雜物,像電表、脫水機、拖把……還有,掃把。
因此想要掃地,當然是要出房門到走道上拿掃把啦,而一個人在外面住久了通常會養成一些小習慣。
像我出門的時候無異是的習慣就是,開門,按上門後的喇叭鎖,把門帶上。

開門,按上門後的喇叭鎖,把門帶上…………

然後,穿著睡衣,身無一物,半夜12點鐘……我被鎖在自己家房門的外面。
手還握著門把,隱隱約約聽得到房內沒有關的電視機聲音,好像其實房內其實還有人,被趕出來的只是個三更半夜還想掃地的笨蛋一樣。



走廊與掃把
這白癡的一切一切,都是想去拿掃把引起的

摸了摸口袋,很好,我穿的是睡褲,口袋裡自然什麼都不會放。
沒有手機,沒有任何一毛錢,當然,也沒有鑰匙。而且,台北雖然老是號稱不夜城,但半夜12點,我就不相信還有哪一家鎖店會開著門。
平常電話號碼都是記在手機裡的,連求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厚著臉皮去拍拍其他房間只見過一兩次的室友的門,一點回應都沒有……
打開走道上的電錶,五個房間的電錶只有我房間的在緩緩轉動,看來,這個週末大概只有我在這間公寓裡吧。

坐在有點髒的走道上,雖然已經四月底了,入夜後走廊上仍有一絲絲莫名其妙的涼意。
我還來不及煩惱星期日的明天鎖店會不會開門,我得先煩惱身上沒有任何一毛錢的我,這一整個晚上要怎麼渡過,在哪渡過。
該不會,我真的得呆在這個很硬很髒而且味道有著怪酸味的走道上一整夜吧。
xyz
半夜一點鐘,沒有手錶的我能知道時間是因為房間裡可以聽到HBO的『當幸福來敲門』已經在唱片尾曲了……我剛剛要出門拿掃把的時候他才演到一半呢!

這期間我試著撞了兩次門,發現除了產生很大的噪音及很痛的肩膀之外,這門還挺堅固的。試想著從屋後爬到三樓的窗戶,然後在看過地形後及擔心被送去警察局而作罷。

xyz資訊工坊
在接近兩點半的時候,我已經無聊且無助到又開始重新敲其他室友的門了。

A室房門就是在這個時候緩緩打開的。

我的膽子是和夜的深度成反比的,事實上當我敲到一半,A室房門帶著依依啊啊的尖銳叫聲向後方緩緩打開時,還真的差點把我嚇得屁滾尿流。因為打開的只有一點點小縫,縫中透露出來的仍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一絲光線,而且縫裡還不時吹出比走廊上溫度要再低一點的微風。

帶著狂跳的心臟,和那開著一絲小縫的門沈默得對峙了三五分鐘,我才想到,住A室的人不是在不久前就搬走了嗎?而且到現在一點都沒有聽說有人搬進來的消息。

在心跳稍微減緩一點之後我鼓起勇氣推開了A室的房門,乾淨且空蕩蕩的A室在走廊的燈光下展露在我眼前。看來A室之前的住戶是個很有公德心的房客,他但將房間搬得徹底而且還掃得很乾淨。

看著放在中間的床,有著霧門的浴室,即在床前那台小小的電視機。這也許是我莫名其妙被鎖在門外後的第一個幸運。心中升起好想睡覺的念頭。
單獨一個人睡在陌生的空屋內多少會有點忐忑不安,除了心理上的,還有道德上的……房東明天若帶人來看房子,撞見他其他房間的房客大勒勒得睡在他待租房間的床上時,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在我剛開始想到這樣的問題的時候,我已經在用抽取式衛生紙做成的臨時枕頭上打起呼來了。



這就是好心收容我一個晚上的A室,乾淨得不像是空屋,倒像是旅館
床中間那個詭異的抽取式衛生紙就是被我拿來當臨時枕頭的東西,沒有枕頭我很難睡得著啊


雖然是四月底了,入夜的內湖還是有著涼意
尤其是沒人住空屋溫度明顯更冷
這迷樣的枕頭套就是唯一晚上能讓我不感冒的遮蓋物


[hr]

後記:

後來我一路睡到早上十點才醒來,隔天房東並沒有帶人來看房子,大概是他房租開得太高的關係吧,我想。

星期天的鎖店並沒有休息,這是我的第二個幸運。在鎖店老闆帶著強忍的笑意(我搬來內湖才四個月,他已經是第三次來幫我開鎖了)開了鎖後,我終於能回到自己的房間關電視和掃地了。

最後
感謝隔壁開養生餐廳的老闆,能讓一個一早穿著不倫不類睡衣,褲頭還沒有扣子的我借電話打給鎖店。
感謝完全不知情的房東忘記把A室的門鎖起來,讓我不至於在髒髒臭臭的走廊上過夜。
感謝A室前房客在搬家後仍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讓我有住到旅館的錯覺,而且忘記把抽取式衛生紙帶走的你們讓沒有枕頭就睡不著的我能夠一路好眠,甚至還睡過頭。

當然我後來要走的時候有把A室都整理好,我也算是個有公德心的流浪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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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qmnphwva
  (2010-04-05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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