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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祖康:论理解汉人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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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理解汉人之难
钟祖康


观察、研究了中国二十年,深深体会到理解占中国人口九成以上的汉人之难,要描述汉人的行为已经很难,要解释其成因就更难。

的确,接触过来自欧、美、非等许多地方外国人的人都会同意,要了解他们心底的想法并不困难,但要确定一个汉人对某事的看法就大不容易。我发现,汉人向不同的人说不同话,也就是“见人讲人话、见鬼讲鬼话”的言不由衷或见风转舵情况,相当普遍,这个行为习惯令人觉得汉人的看法和行为飘忽不定、难以触摸,而由于他们普遍“见人讲人话”,不同背景的人接触他们,或在不同时候接触他们,可会得到相当不同的反应和 印象,这些反应和印象往往互相矛盾,若放在一起,汉人给人的印象就会显得很费解、 支离,可以很两极化。

汉人崇拜白人误尽苍生

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是,在过去十多年我问过逾百个到过中国大陆旅游的外国人对中国大陆的印象,答案中都几乎必定包括这样一句:他们很友善,很乐意帮助我们。所以都说很喜欢中国。由于这跟我对中国大陆的认识有太大差别,最初我感到他们的答覆很费解,也以为他们只是因为我是中国人所以刻意奉承一下,但后来越来越多被访者也能说出他们获中国人民帮忙的细节来,我就肯定他们在大陆确是普遍得到礼待的,但为甚么我自己或者我说认识的汉人在中国却几乎可以看尽人间的恶形恶相呢?以至为甚么最近两个民意调查均显示,竟有约两成到过大陆的香港人曾经在大陆遇劫呢?后来我明白了,因为我问的那些外国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白人,为此我去问了一些到过大陆的黑人或肤色深于黄色的人种,他们得到的待遇跟那些白人是完全不同的。

就单单汉人崇拜白人这一点,就足以严重误导了许多白人对汉人以至中国的理解。这情况在香港也严重,比如前阵子英国著名传媒人Martin Jacques在黑人爱妻因小恙在香港的医院失救不治后,就因为指医院因肤色歧视、救治不力而告上法庭,十分哄动。其后Martin Jacques在一篇很感人的痛斥香港社会种族歧视的文章中称,他懂广东话的黑人妻子生前常常向他诉说怎样受到香港华人的歧视,但说他自己身为白人只感到香港人待他很好。这个悲剧是汉人“见人讲人话”习性的一个极佳注脚。因此,很吊诡的情况是,若是白人的话,在未到过中国之前,可能还可以通过具深度的著作了解中国,但一亲身踏足过热衷于言不由衷、弄虚做假、奉迎白人的中国后,反而会大乱阵脚,完全失却原来已经不多的认识,严重的可会一辈子就这样被汉人的“变脸”牵著走。到过中国受过汉人奉迎而仍然清醒的白人是不简单的,罗素如果没有到过中国,恐怕他对中国的了解会准确得多;如果孟德斯鸠到过中国,恐怕就不会有“中国人是世上最不择手段的民族”(the most unscrupulous people on earth)这样精彩的判语。

说到底,白人由于其肤色根本就很难了解中国,这一点《纽约时报》美籍华裔记者伍洁 芳(Sheryl Wudunn) 在其名著 China Wakes(中国觉醒了) 中就说很清楚,她说“My Chinese looks were a ticket to view the real side of China"(我一副中国人的脸孔让我得以目睹中国的真相),她说,她若不是黄脸孔,而是白人,那些官员就不会胆敢非礼她,她也不可以到寻常中国(汉人)民众家庭登堂入室,亲历中国汉人最不想让外 人---特别是白人---披露的一面。

汉人的行为反应不但为来者的肤色度身订造,也会细心考量他们的权力大小、财富多寡、职业“贵贱”等诸多因素,而更加令人不安的是,他们这样做看来并不感到痛苦, 而且一旦受到质疑时多会死力否认。尽管这种势利眼在外国社会也有,但决没有汉人社会那样铺天盖地,这种“见人讲人话”的猴子戏,几乎每个汉人都是专家,但洋人就不容易有这样的兴致。用学术一点的语言来说,汉人此现像是孔子人伦关系等差论的延伸,是金耀基说的“身份取向”(status-oriented)、“特殊取向” (particularistic orientation)及“关系取向”(ascriptive orientation),是许烺光笔下的“处境取向”(situation-centered)。

在这汉人重重面具的障碍下,洋人特别是白人要理解汉人当然异常迷惘、非常困难,因为他们不可能亲炙过中国的文化污泥,但汉人自己却也不见得很了解汉人,原因是他们已沉溺于中国大汉的文化污泥。

育儿方法斫丧是非观念

为甚么汉人可以那么轻松的“见人讲人话”、见风转舵呢?这就得从汉人的道德是非观去解释。无可否认,汉人道德是非观之弱,是世所罕见的,今天的中国显然已到了“失节事小、饿死事大”的地步,究其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是汉人父母(甚至教师)对待儿童的恶劣方法。由于汉人父母一如一般汉人那样,都是弱于逻辑智辩而精于羞辱、暴力,也笃信只要动机良好就可以不择手段,子女在成长过程中往往为了避免羞辱和皮肉之苦,不得不长期讲大话,捏造故事,甚至出卖兄弟姐妹,华盛顿勇于承认砍掉樱桃树 的故事对传统汉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试问一个儿童在这种大话生涯中浸淫十至十五年 甚至更长日子后,长大了有甚么大话是会感到难以启齿的?鲁迅说得好:“……别国的硬汉比中国多,也因为别国的淫刑不及中国的缘故。我曾查欧洲先前杀耶稣教徒的记 录,其残虐实不及中国。中国青年久至死不屈者,亦常有之,但皆秘不发表。不能受刑至死,就非卖友不可,于是坚卓者无不灭亡,游移者愈益堕落,长此以往,将使中国无一好人。”(见《一九三三年六月十八日致曹聚仁信》)

无神论/泛神论摧毁道德约束

汉人讲大话不面红的第二个要因是汉人不是无神论者,就是泛神论者,结果在行为的道德尺度上毫无制约,因此汉人是彻底的世俗主义者、实用主义者,在政治上就是一级的现实政治信徒。任何理想主义或人道主义与汉人文化是格格不入的。因此汉人评价一个人的成就时,不会单看其正面的建树,也考虑其破坏能力,只要你有极巨大的破坏力, 汉人也会欣赏你,甚至因而觉得你隐隐然有神力有杀气而奉你为神,因为任何人类由于其宗教本能,若缺了天上的神,就得早晚在地上造神。汉人大都信奉这种非道德化的伦理观,所以对强人甚至杀人魔王如史太林、希特勒、毛泽东或波尔布特等多不反感,甚至奉为偶像,这一点是让许多外国人感到费解甚而呕心的。正如中英会谈翻译吴吉平在其揭露了不少国家机密的回忆录《中英会谈风云录》中就印证了我的观察,就是“中国 领导人对强有力的外国领袖,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的,都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因此戴 卓尔夫人……深受中国领导人欣赏。”但当然,由于这次铁娘子是为对付中国而来的, 作者觉得“从后来访问的发展来看,中方是有点叶公好龙之嫌。”其实,中国领导人固然喜欢强人,中国平民也是一样喜欢那怕是暴虐苍生的强人的。

也由于汉人这种非道德化的伦理观,许多人对近年冒起刚已作古的史学家黄仁宇的非道德化历史观如获至宝,因为他们终于为自己毫无道德约束的手段找到理论依据,也视之为摆脱传统汉人所谓泛道德化的突破性贡献。

汉人之难解费解,让无数世人误认汉人喜好和谐、爱护自然、客观中庸、甚至友善、灵性、幽默、优雅……,实在是很滑稽的悲剧。

(写于2001年4月 刊于《开放》173期 200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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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hink
  (2009-02-08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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