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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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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間又是一年過了,學期末的腳步也越來越近。
校園的日子很容易讓人忘記時間的流失。這個學期以來,我總是在算著星期二什麼時候來,然後得買高鐵票到台中去,然後待個幾天就回台北來。
這學期課程的強度還在我可負荷的範圍內,儘管如此,我也有將近十三個學分的課得擠在三天內上完。學期初還好,學期中段後,我跟著家中兩個在病毒窟中打滾的小朋友們一起感冒、腸胃不適起來,以致於有一堂課在上課前我的喉嚨完全發不出聲音來,只好請假一天。
然後學期中有幾件有趣的事情發生。
首先是敝院系對外徵求一位助理教授,儘管是在學期中,還是來了七位應徵,其中一位還是吾友小喬。她在十月中通過口試拿到博士學位後,就把履歷投來應徵了。
這件事可還要提到更久之前,大約是去年年初的時候,小喬陪他的指導教授回台灣作巡迴演講,其中一站是在東海,那時天氣好,光景好,我們一群人在文理大道上走著,還拍了幾張照。當時我就建議她有機會的話,不妨考慮回台灣,在東海任職。
現在想想,也應該就是那時候,讓她下了這樣的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到東海來應徵教職。小喬這人有個特色,平常看起來散歸散,但她一旦衝刺起來,那速度跟她的身高一樣驚人。這應該要歸功於她天生過人的強運,以及強烈的求勝欲望。以至於我一直有一種感覺,覺得如果她下定決心非來東海不可的話,以後應該就是要當同事了。
教師應徵口試首先要經過系教評會這一關。我雖然不是系教評委員,但也忍不住想去旁聽,順便也幫她打打氣。我想,有個熟人在場,總還是會比較心安吧?
那天小喬盡其可能的把他的資料準備好,還很貼心的另外把自己的履歷與論文摘要另外用資料夾給評審委員傳閱,讓現場的委員們頗為讚許。這不禁讓我想到她提起過的ppt戰術,想當年,她就是用這套資料整理術和專業簡報術拼過DEA,得到她指導教授青睞的。
在回答問題上,她也盡量以案例說明她所知道的原理原則與內容,特別是把一些爭議的部份講得很清楚,這也讓她加了不少分,也讓她和其他的應徵者做了些比較。大部分的人都是用學理在解釋學理,但她不一樣,用的是案例,這種優秀表現讓我在現場聽了頻頻在心中點頭: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有趣的是對我來說,這不像是一場應徵面試會議,反而比較接近是一場品牌的展示會,你知道的,就是那種「德國牌」、「台灣牌」或是「美國牌」博士產品放在一起,讓人品頭論足的展示會。在小喬報告完後,我心裡想的並非是她會不會通過這次應徵的關卡,反而是:「嘿!你瞧我們法國牌真是不賴哪,不是嗎?」
最後結果,教評會通過聘請小喬為本學院第十八位教授。恭喜Yann,你可以加入本校的教授先生會了。
然後是我在一個月內張羅辦完一場國際私法研討會的事情。
這個研討會的行政事務部份,我交給我的一個助理去統籌規劃,另外還請了一個助理襄助。從申請經費到敲定計畫和邀稿,整個事情不到兩個月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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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申請某某計畫一事,已經成為我國學術長工所必備的重要技能。我現在可以精熟到用「極短的時間」完成「極精細的計畫」。事實上「長於謀劃」這件事情一點都難不倒知識份子,不是嗎?
不過謀劃以外,那可就得多磨練磨練了。事實上,我的兩位助理都是新手,很多 事情還是得仰仗助教學長姐幫忙,才能把一些細節性的東西搞定。
而當天的茶點時間,我還突然想到要去買個紅白酒擺在會場,壯壯氣勢。
事實上,我在法國遇過一些研討會,在中場休息時是有擺酒的。這讓我很驚訝也很佩服,難道這些人都不怕喝醉了上去胡言亂語嗎?於是這次研討會我也想來試試看。
我買了紅、白酒和一瓶蘋果酒,配上做作的花瓶與茶點充數,效果不錯,大家都注意到了有酒這件事,我後來發現也有人喝了幾杯,但喝最多的大概是我,以至於後面兩場會議我是飄在波錠廳的天花板上度過的。
這件事情後來還一再被系主任提起,拿出來說笑:「我真的沒有在研討會看過有人擺酒出來的耶!」他說,「這個法國人喔,真是浪漫。」
我當然不覺得喝酒跟浪漫有什麼關係,但說實在的,這也是我在台灣第一次這樣嘗試,好吧,下次不敢了,改喝二十四味涼茶好了,提神醒腦。
最後是我拿到新房子鑰匙的事情。
經過一年多的努力,我們家訂購的預售屋終於變成成屋了。
這一年多以來,我有時會故意繞道工地去看,見到原先是一片平坦不起眼的基地,在經過幾個月的建築工程後,變成了五棟煥然一新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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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台中買大樓不是件好生意。這幾年來整個台中市跟個大工地似的,到處在蓋大樓,尤其以七期八期為最。那兒的大樓一坪可以賣到六七十萬之譜,其荒唐的程度大概直逼林志玲與周杰倫的緋聞。
我去看過七期的房子,不少建案真的蓋得很好,霸氣有之,豪華有之,藝術有之,相形之下台北的房子根本是小家子氣。但說實在的,你要我花畢生積蓄去買一間座落在酒店區的房子?而且沒有小吃喔?開什麼玩笑,又不是頭殼壞去。
現在七期的房子已經變成中南部財主的某種身份象徵,就像過去的高爾夫球證一樣,現在則是由房地產證明文件來代替。我有錢,我買得起,我住七期,不好意思待會我要去新光三越吃午餐。
我想我應該停止這種抱怨,七期不是不好,但遲早,我這麼覺得,會泡沫化掉。
xyz而我們家買的房子則完全是基於地利考慮:它就在學校後面,面對著牧場,上下高速公路都很方便,如果我上課上到九點半,還可以回研究室待到十一二點,到時回家也不嫌太晚,就跟住在學校宿舍一樣。(事實上,學人宿舍才是我的首選啊!)
但這樣的便利性也有一個最大的壞處,那就是意味著我將要背上一大筆房屋貸款,未來二十年間雖然我成了有產階級了,但也不過是這茫茫人海中一隻腳步沈重的蝸牛罷了。
也因此,當我從建設公司方接過自己房子的鑰匙時,我的高興只維持了三十秒鐘,喔,不,大概是十秒鐘吧,剩下的二十秒鐘事實上我都在發呆。xyz資訊工坊
我那時不禁想著,食衣住行光是住一項,大概就要花去我們全家三分之一的收入,我們根本是房子的奴隸。(我肩上正放著一個某某銀行贈送的黃金車軛)
而這還不包括我的南北奔波,花在研究上的心力以及其他的林林總總雜項開支。怎麼算,我現在有房子好像都不是件令人歡欣鼓舞的事情。
總而言之,既然做人要光明正大,兩袖清風,自然生活免不了開銷太大,兩餐吃風了。
但當我看到媽媽看著這串鑰匙時,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我才忽然驚覺到自己真的是太不成熟,之前的一切負面想法完全煙消雲散。
哎!我只想著自己肩上的重,而沒想到這個重擔同樣也壓在自己的家人身上,真是可恥。
總之,有了房子其實是件好事,房子讓你會感覺到自己的一些努力總是看得到成果的,不是嗎?你看看這扇鐵門,這張桌子,或是,像吾友吳宗憲講的,「我吃飯的筷子」都是我自己賺來的,這種感覺,真的是蠻不錯的。
而我現在最希望的,是我們「全家人」趕快遷進這個新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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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klptzsrfi
  (2010-06-07 0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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