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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親愛的老婆511--哀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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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8日


媽媽,君君給您上一柱香,君君會乖乖聽爸爸的話…
老婆走了,很安祥的走了…
經過最後三天的浴血奮戰,抗癌大軍從司令官以下全軍陣亡,只剩孤伶伶的我,好想跟司令官一起走,好難過,感覺身心已經徹底的崩潰,除了哭,什麼事都做不了。
看著老婆斷了氣、看著老婆被推進冰櫃裡…,知道深愛著她,十八年的感情,原來老婆已是如空氣般的對我重要,看著空盪盪的床、看著家中有關她的一切,心中有如千刀萬剮,一景、一物都是老婆的影子。
已經三天沒閤眼了,也好像忘了吃東西,低血糖的感覺好像也沒改善,老婆的遺照剛送來,就在旁邊看著我,像往常一樣,幫她準備睡前的盥洗用具,才感覺老婆好像又回到身邊,也才稍有力氣回過神,打開電腦,看到大家滿滿的祝福與關心。
老婆昨晚回家後,經過12小時的助唸,已經移往殯儀館,今晚打算再陪著老婆來享受這夜深的感覺。
這三天(週五~週日)慘烈的程度,不知該用何種文字來形容,上週五的化療已暫停,因為老婆的身體,已無法再承受,就算鐵打的身體,誰禁得起一年連續不休息的化學治療,這次的問題出在呼吸障礙,因為長期的肺部功能受損,導致CO2濃度的累積提高,最後導致昏迷。
我們很清楚的知道,最後必須賭這一把,新的多重標靶口服藥物如果無效(吃了兩天並無特別感覺),這個CO2問題即使透過侵入性的急救解決了,癌細胞蔓延的問題依然存在。
即使是最後一戰,即使老婆已經很累、很虛,我們仍有紀律的執行完彼此的承諾,我們簽了不急救同意書,不?管、不氣切、不CPR、不電擊、…,所有侵入性的急救,通通拒絕,最後連稀釋CO2濃度的正壓(把空氣直接透過面罩打進肺部)、抽痰、鼻胃管,我們也都拒絕。
雖然我們心理都有底,但仍不放棄找尋突圍的機會,我們試著用自主呼吸的方式來降低CO2的濃度,可惜效果不夠好,已無法維持血壓、脈搏的正常值,就這樣,老婆在意識失去的狀態下,血壓從100/60降到不到50/30…
我也做到了,您知道那種感覺嗎? 不准醫生救自己最心愛的人,甚至阻止,因為我知道,我要遵守對老婆的承諾,如同過去十八年一般。
在她還有模糊意識時,在她耳邊對她說,老公永遠愛妳、辛苦了,她微弱的抬起手,摸摸我的臉,我知道她收到了…
這四天,好像過了四年、四十年,要不是對父母、對女兒的責任未了,真的很想到那個世界陪她,拖著很疲憊的身軀與崩潰的心情,幫老婆盡最後的一份心力,預計下週一(9/15)告別式。xyz軟體補給站xyz軟體補給站
老婆很早就交代了,婉拒所有的朋友、同學、同事觀禮,我會好好的繼續遵守她的遺命,她只想淡淡的離去,不給愛她的人更多的負擔與不捨。
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要如何過,只知道,先把眼前該做的事做好,感謝老弟及全家人的幫忙,不然對於一個整天以淚洗面的男人而言,實在無力處理繁瑣的身後事。
覺得好孤單,因為老婆不在了,只能抱著她睡過的棉被,聞著僅存一絲絲的老婆味道,整個世界,彷彿只剩我一個人,為什麼不連我也一起戰死,讓我留在世上痛苦。
看著老婆安祥的遺容,心理舒服些,很久沒看她這麼舒服的表情,如同她託我跟岳母說的那句話,「很舒服」,畢竟也夠辛苦了,也不想怪任何的人事物,畢竟,做人要甘願,自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沒有心情解盤,也不知今天(9/8)台股的漲跌,因為已完全不重要,只想靜靜的在老婆的靈前,念佛、誦經,希望能繼續支援她,永遠當最愛她的老公。
或許等心情平復些,就不會那麼難過了,或許吧…但,現在這種話,實在是聽不進去,



小公主在旁邊摺著蓮花,說媽媽沒有離開我們,她跟以前一樣,在旁邊陪著我們,只是沒說話罷了…





2008年9月8日



下面這篇,來不及貼出,再回頭看,也不過是幾天前的事,卻已隔世...





親愛的老婆508—乾杯
好久沒有與老婆在睡前喝點東西,從5、6年前的晚晚睡喝啤酒加滷味、到最後的早早睡早早起睡前什麼都不吃,從最不健康到最健康的生活方式,沒想到,還是逃不了肺癌的魔掌。
以前可以聊天聊地,可以聊到三更半夜都不累,很奇怪,就是有這麼多話可以聊,只是,連這丁點的樂趣,似乎都被老天爺回收。
可能是有痰的關係、也可能是太虛弱的關係、也可能是不舒服的關係,我們不再聊天聊地,只是靜靜的躺在懷裡,享受那夜深的寧靜,即使是片刻,也覺得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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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此生已無憾了,也不再去多想其他的事情,因為有時已經覺得自己不是自己,我只能強忍著哽咽,輕撫著她,對老婆說,我們像以前一樣,乾杯吧,雖然已無小酒入眠,雖然換成立攝氏與可樂,還是乾杯吧…
有時在想,生活何必過得那麼累,想喝可樂、想喝酒、想吃垃圾食物、想…,就做啊,人生苦短,何必怕這個不健康、怕那個不健康,當下確定的樂趣似乎比日後不確定的生病可能性大些…,
不鼓勵,因為這是一種很病態的想法,不過垃圾食物還真的是好吃。


大戰當前,跳躍性的思考總是在腦海中一幕幕的快速閃過…
擂台上的生死格鬥,老婆早已不知被打趴幾次,但她仍繼續勇敢的奮戰著,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來,一次又一次的膛臂擋車、飛蛾撲火,台下的我,只能無力的希望奇蹟出現,希望來個火箭彈、來陣風,把這個像車似火的癌細胞一舉殲滅。
雖患者本身心裡會有個底,但等待藥物有效無效的宣判過程,以週、月甚至是季為單位,卻是極為漫長及煎熬,而副作用與癌細胞聯手的破壞卻是以日、時、甚至是分秒的一刻不停止。
一陣陣莫名的寒意、一陣陣充滿肅殺的不安,瀰漫在這個生死格鬥的第六回合(第六種藥),不想做任何唱衰的想法,只希望默默接受著上天的安排,在此之前,繼續珍惜每一分一秒。
不管結果如何,依然感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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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ebmkgko
  (2010-07-12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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