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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國女子的故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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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過你一個中國女子的故事嗎﹖



那時我正在algercira一家背包客棧喝著熱茶, 整理手邊的筆記。 歐陸最南端的旅行已然結束,我在等待回程長途巴士的空檔,找到了附近一間貨櫃小屋改裝的咖啡店。 看似英國籍的老闆遠遠便向我用英文招呼 。原是猶豫著該不該省下這錢, 在看到門口堆著幾個綁著睡袋拖鞋的破背包後, 當下就決定在這裡消磨剩下的幾個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聽到老闆說話的聲音, 一下子西文一下子英文。 而對話的另一端, 卻只是一些簡短無措 ,無法辨認語言歸屬的單辭。



我轉過頭去, 看見她的臉。 沒有多想地便開口問她 ,妳, 需要幫忙嗎?



女人的身材瘦高。 一條束腳不合身略顯短的牛仔褲, 白襪, 套上粉紅色卡通膠底拖鞋 。齊耳短髮貼著她消瘦平板的臉 ,細眼薄唇 ,典型中國人的臉。



她挨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弓著身子燃起一支煙, 開始慢慢說起她的故事。 用著我母親的口音, 微微抑揚如歌的腔調 ,來自湖之南。







醫院的夜很靜, 女人說, 連夢都沒有聲音。



女人安靜地吊著點滴 。醫生說那是糖尿病 ,沒有親人的她無法保證自己出院後的養護工作 ,女人因此不被允許出院。 整整六個月的時間 ,她成天躺著, 西班牙南邊界陌生小城的醫院。 一些人經過, 一些詞彙吹進她的耳, 但她無法辨識 。女人幾乎以為自己既聾且啞 ,官能殆盡。 而當地醫護人員不懂中國女子的語言, 他們只明白女人夜裡沈默不止的眼淚 。



no te preocupes, 他們說 ,別擔心。 女人不確定這句話的意思, 但她感受到眼淚在陌生的擁抱裡不再洶湧。



而天亮之後, 雨停了。







她繼續說著她的故事。 在我們從algecira回granada 四小時半的長途公車上。



時序往前推移。 女人說她曾經有一個很美滿的家庭 ,曾經。



她嫁了個溫柔的上海男人 ,生了一個懂事的女兒。 體貼的男人說結婚後別悶在家裡 ,出去玩玩吧 ,家裡有他打點。 他總叫她別擔心, 他只希望她快樂 。於是女人開始找朋友打麻將 ,去舞廳跳舞。



女人跳舞跳得好,xyz
她也真心喜歡跳舞。 直到她認識了另一個年輕男人 ,談起了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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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吧, 我會一直在這裡 。溫柔的上海男人依然溫柔, 他一絲責備的意思都沒有。



女人覺得自己人生中的什麼正在崩壞而她無力抵抗, 只能一直不回頭的往下墜流 xyz軟體補給站。她想不如什麼都不要吧。 於是她放下了小情人, 並堅持和男人離了婚 。她覺得自己該去個什麼地方闖一闖, 哪裡都好。



溫柔的上海男人在她不在家時, 仍每天幫他們唯一的女兒做早餐 ,把家裡整理的妥貼。 他還是叫她別擔心, 他依然只希望她快樂。 他盼著, 若有那麼一天 ,當女人有那麼一點的眷戀 ,他們可以隨時一起回到, 那美好的 ,曾經 。







女人從上海來到了格拉那達, 漫長而輾轉 ,初來的苦在記憶中有些淡薄 。在迅逝而輕率的餐廳打工時日中, 老闆愛上了丰華正盛的她 ,她則愛上了同餐廳的主廚。 老闆說那麼妳得選擇 ,女人拿起行李便搭公車到四小時車程外的另一僻寂小城 。那裡她找到了一個當保母的工作 ,一切都很安定 。有時她半夜會走到外頭用廉價的電話卡打給她的廚師情人 ,她把話筒小心翼翼貼近耳 ,依偎著異時空裡微小的幸福 。 他們想存多一點錢, 就可以再在一起。 也許可以一起租一間小小的公寓 , 男人深夜下班後她可以燒點簡單的菜等他一起吃。



一切都如她所想的安定, 直到那一天女人突然昏倒 ,被雇主緊急送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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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ebmkgko
  (2010-07-13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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