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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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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一整個月的假期臨空飛降。 我曾認真思考要如何運用這個假期, 才不枉費身為一個社會機器人可以短暫逃脫體制的珍貴禮物。 自從大學畢業開始工作, 我總是小心翼翼存著我少少的年假 。一年或是兩年一次 , 把存好的假一次擲光, 走的遠遠去旅行 。現在, 我終不用斤斤計較幾天少的可憐的假 ,何其幸運。



旅行是我的血液, 我總是想著要去哪裡, 哪裡都好。 假期沒開始前我就會這麼想著 ,有旅行計畫於是才有假期。 然而, 這一次當我認真的列出去泰國學按摩, 去印度拜訪垂死之家, 或是走一趟夢寐以求的中南美等選項時, 我發現連自己都很難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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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想走那麼遠了 ,我聽見自己這樣說 。在這個當下, 我只想好好地在自己土地上與我的小角落安靜溫存。 不想那麼尖銳熱血又敏感的探索世界。 沒有特別理由 ,我曾看過那麼多風景, 現在, 純粹想停下來。



開始期待多於惶恐。對於這樣不怎麼衝的自己 ,我還在適應。 如果你有一個月的假, 你想要做什麼, 想要去哪裡, 我不只一次問過幾個親近的友人。



還沒有想出任何計畫, 假期就開始了。 一個月之中 ,除和家人進行了短暫輕鬆的東南亞旅行, 其餘時間便待在家。 規定自己九點起床, 吃媽媽準備的大碗五種水果, 為了增胖再多吃加倍的三明治包子。 喝杯騙自己沒有三氯氰胺疑慮 ,熱騰騰的三合一甜麥片 。很認真看完三份報紙 。接著吃午餐。(最喜歡灣仔碼頭玉米豬肉水餃 而且要加一堆糯米醋。)下午泡杯爸爸的坪林包種, 窩在沙發上翻著書。在陽光從露台爬進屋內前, 就著迷濛睡意倒臥沙發上。



醒來時總會有點唉呀時間怎麼又這麼過了的微小悔恨。 趁著這一時由悔意而生的衝動, 我會趕緊跑進房裡, 抓出需要補的日記寫個兩篇 。或是坐在書桌前東摸西摸把永遠整理不完的小東西拿起又放下。 胡亂把玩之後 ,總會下定決心似的, 出門走走。



若有運動心情, 我會騎著單車去附近的堤外便道晃晃, 或到家旁邊的國小聽著音樂走路。 同時我喜歡背著環保袋一路慢慢走到爺爺奶奶家。 經過黃昏市場, 一場感官的盛宴 。吐著泡的蛤蠣, 現場拌漿的彈牙魚丸花枝丸, 剛出爐的起司蛋糕, 自製的焦糖滷味。 也許買一條法國麵包, 可以晚上和母親沾著橄欖油配紅酒。



爺爺奶奶家並不遠, 快步走大約二十分鐘。 中途總有太多吸引我的小小頓點。 比如去金石堂看看有沒有新書, 在屈臣氏想半天要不要買打折的面膜。 不然就停下來吃碗濃糊糊的芝麻豆花 。捨得一點的時候 ,再繞去點一杯去冰加厚微糖的清心菁茶 。



到爺爺奶奶家閒話家常。接著回家, 和全家一起吃著簡單晚餐。 很有默契的和母親眼神交流決定開瓶紅酒 。



晚上仍是悠悠晃晃的。 喝著馬克杯裝的紅酒, 上網寫寫東西。 有時後也帶小狐狸去頂樓的天台吹吹風聊聊天。 直至不那麼深的夜, 才沐浴更衣就寢。



一天一天, 這樣過下去。 日子是舒服, 心卻有些不踏實。



我一直試著定義這次的假期 ,找不出合理的解釋而惶惶不安。 對我而言, 不工作要休一個月的假期 ,想必是為了什麼 。但是我沒有計畫也沒有走的遠遠的 。一直到假期的最後, 一事無成的我才終於意識到, 啊原來是個久違的暑假。 幾乎已經遺忘的 ,浸著淡淡蘆葦色秋光的暑假。 一半充滿飽滿陽光 ,一半泡著颱風雨水的暑假。



是暑假, 我最喜愛的暑假 。從小到大最期待的時光。 小學時, 總期待得到那本長長的暑假作業本。 我會小心收藏避免折痕, 再很細心的用鉛筆打稿畫上封面, 牢記老師交代要抓的昆蟲標本和收集乾燥樹葉。 及稍微長大之後, 每年我的假期計畫幾乎雷同。 開一長串給自己的書單, 學好英文西班牙文, 補完永遠跟不上現實的日記 ,認真寫作。 然後練習真正形而下的劈腿, 可以參加比入門班更進一步的芭蕾課。



然而總是直到假期即將結束 。依然, 沒有語言被學好, 日記還是停留在兩個月前, 劈腿的角度仍不超過85度。 性懶如我,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計畫沒有達成。一如生命中每個暑假的最後一天。 將整個假期真正沈澱出來, 彷彿沒有什麼具體建樹。 只記得一季夏天緩慢時光慢慢流經, 整個月就這樣晃過 。一回神秋意已蔓延。



暑假最後一天 ,今天過後假期便結束了。 一個月的休息足以讓我懷念起回學校同其他小朋友見面的心情。 我想到可以在屬於我的工作場域上重新見到一起努力的同事, 心裡著實開心。 我認真燙好上班的制服, 擦亮高跟鞋, 準備上班。



多麼期待啊, 上班。



唯一的不同是, 我知道那對於重回工作領域的期待,在開始上班的第一天就會開始消退,然後重拾對於假期的無比期待。 而雖然期待那麼長, 擁有的假期卻是那麼短。 再也沒有一個寄予希望且終會出現的長假。 想起幼年時的我厭倦上課, 總也等的到一個悠悠晃晃的暑假。 噯這九月的久違暑假, 想來果真是不復返又奢侈溫暖的晚夏時光。xyz資訊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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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ebmkgko
  (2010-07-13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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