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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別哭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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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我對馬尾巴女孩道:「事到如今,妳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夢裡?」



女孩不答,慣常的沉默。



我第一次,在夢中背轉身,向反方向走去,出乎意料之外的,忽然就來到一個海邊,無際的天空和無際的海都是淺淺的藍色。



我感到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對著大海,我大聲喊叫著:「我懂了!放棄妳,走自己的路,就會海闊天空,對吧!」



大海上傳來回音,有些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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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中午快開店前,阿竹才回來。他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看來好像沒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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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阿娟調侃他:「女朋友家的床不好睡嗎?」

「別提了,」阿竹打了個哈欠:「我這是第一次去她家,我有多緊張妳知道嗎?青青她爸爸還一直問我,將來有什麼打算之類的,害我一時答不出來,都快糗死了。」

「結果呢?你這個未來女婿居然只是個在破咖啡店打工的窮小子,青青她爸有沒有很失望?」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阿竹又打個哈欠:「不過後來他又覺得我好像還算是個可造之材,問我要不要去他的公司上班。」



這話一出,不只我和阿娟一愣,連廚房的德叔都探出頭來問:「阿竹,那你答應他了嗎?」

阿竹點點頭:「那當然啊!我既然決定和青青在一起,當然也要得到她家人的認同,要是我一輩子都在這打工,他們敢把女兒嫁給我才怪!」



「你要辭掉這裡的工作?」阿娟問。

「沒錯。」阿竹道:「我只能做到這個禮拜,下星期二,青青他們全家都要回英國去了,我也要跟著一起去。」



「你要去英國?」我不禁脫口問:「什麼時候回來?」



「有放假的時候吧!青青她爸的公司在英國,我要在那裡上班。」



這下我們又是大吃一驚,德叔菜也不煮了,從廚房衝出來:「阿竹,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跟我們說!」

阿竹笑笑:「我也沒辦法啊,今天早上才決定的……」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我考慮了一整夜都沒睡耶!你看看,累成這樣。」



德叔嘆口氣:「太突然了!」



阿竹的視線在我們三人身上繞了一圈,緩緩說道:「其實我還挺愛在這咖啡店工作的,更何況,德叔、阿娟、小傑,我也很捨不得和你們分開……」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留下來?」我問。



阿竹搖搖頭:「第一,青青的爸爸堅持一家人要住在一起,所以青青會回英國,我若不跟著去,難道好不容易重逢之後,還要談遠距離戀愛?第二,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這麼一事無成下去,所以我決定出國工作,好好拚個兩年,如果可以的話,就跟青青結婚。」



阿竹一口氣說完這些,我們三人都沉默不語。



「別這麼傷感嘛!」阿竹笑道:「一有空的話,我還是會回台灣來看你們的啊!」阿竹說著,走到我面前:「對了,小傑,你知道有一個筆名叫『夏天』的作家嗎?」



「夏天?」我點點頭:「當然知道,他的書我有好幾本……怎麼樣?」

「他就是我上次答應幫你找的寫作老師,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他希望你這兩天有空的話,先打個電話跟他聯絡。」

「什麼?真的是那個『夏天』嗎?」我不禁大喜過望。

「如假包換,你放心。」



我的高興不是沒有理由的,夏天,是一個成名已經近十年的作家,得過很多文學獎,出版過二十本以上的書,能讓他指導,好像在做夢一樣。之前因為青青的事,我幾乎把阿竹要介紹老師給我的事忘的一乾二淨,這會兒聽他說到,才又恍然想起。



阿竹見我滿意,笑著點了點頭,遞給我一張名片:「這上面有他的地址電話。」



我接過名片,謹慎的收進皮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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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緊接著轉向阿娟:「還有,阿娟,青青的爸媽想約你見個面。」



「我?」阿娟奇道:「他們找我幹嘛?上次的事,他們已經道過謝啦。」

「詳細情形我也不知道,」阿竹道:「但他們好像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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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阿娟道:「我會打電話。」



就在這時店門拉開,第一位客人進來了,我們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青青帶給我的失落感,來的快去的也快,雖然仍有些不捨,但居然沒什麼難過的感覺。



下午休息時間,阿娟去跟青青的父母見面了。我也打了通電話給阿竹推薦的作家。掛上電話後,信步走出店外,邊走邊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覺,走到了樂器行前。



「你來追思你的天使嗎?」身後突然傳出阿娟的聲音,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裡。



「我只是出來散步,不知不覺走到這裡來罷了。」我道:「妳回來了?青青的爸媽找妳有什麼事?」



阿娟不答,走進樂器行,我便也跟了進去,和老闆娘閒聊了一會兒,上了二樓。



正撫著鋼琴出神,阿娟說了:「小傑,對於阿竹要去英國的事,你有什麼感想?」



「他要去英國,那是他自己的決定,我們只能祝福。不過我倒是挺在意阿竹剛才說的那番話,他說他覺得自己已經老大不小了,不能再這麼一事無成下去。」

「嗯。」

「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我就不禁在想,他好歹是個有點名氣的作家,這樣都算一事無成的話,那我算什麼?」

「嗯。」

「明天開始,我就要去找夏天,因為我想來想去,還是當作家這一條路最吸引我。」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阿娟看我一眼:「當個作家,收入通常不穩定,將來的生活,過的下去嗎?」



「總會過的下去的。」我淡淡答。



「那可難說,」阿娟走近了些,帶著質詢的語氣:「先不講別的,你不是說過,你喜歡的女孩,必須是那種會彈鋼琴的?我看哪,你要是選擇當個作家,說不定連買台鋼琴的錢都沒有,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浪漫的起來。」



「或許也會變成妳說的那樣吧,不過,如果我能成功的話……」我向鋼琴一指:「我一定會買下這台鋼琴,送給我喜歡的女孩。」

「你還是那麼自信滿滿……」

「妳放心,這回,不是盲目的自信了。」

「嗯……但願如此。」



又是黃昏了。我們離開樂器行,並肩走回家,路上,夕陽美的逼人。



走著走著,阿娟忽然心血來潮,拉著我到公園去盪秋千。



她玩的很瘋,秋千盪得老高,看得我提心吊膽。



「小傑,你聽好了!」盪到最高點時,阿娟大叫:「我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



這番話來得太突然,我不禁一怔:「什麼?」



阿娟看著我,不再說話,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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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yqntuhdet
  (2010-07-16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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