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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暗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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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半年多前的舊文,寫於4/20, 2009,當初一直鎖著沒發表,現在卻想讓它透透氣,

此乃當時之心情和感觸,不代表現在的想法,只不過是個紀錄or歷程罷了>





  最近不知怎麼著的,心中那份疏離感和孤獨感又跑出來了。它就像一顆永遠不會好的暗瘡,長在我的心中。也許因為換季,也許因為環境,也許因為情緒,也許毫無原因理由,就這樣反覆的在我心中化膿發炎。就算有一天它終於好了,也會在我心中留下一個深深的疤痕,大喇喇的宣示它曾經存在過。我現在才領悟到,這樣的一個病灶,是會永遠跟著我一輩子。即使未來的人生再如何幸福美好順遂,那個病灶就是會在那裡反覆發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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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人類是健忘的動物。沒錯,人類很健忘。但是人生就是這樣,你想記得的,卻忘記了,你想遺忘的,卻像鬼魅般跟著你。我想忘記那些從小到大曾造成我人生傷口的記憶,是怎樣也忘不了了。因為過去的我,現在的我,甚至是未來的我,都被這樣的一段記憶給影響著。過去的經歷,造就了現在的我。現在的我很糟糕嗎?也許是吧!對很多人而言,我真的糟糕到一個徹底。但就是那樣糟糕的我,才可以看似毫無傷口的成長。我知道自己看起來冷酷現實愛錢自私,但這些觀感的背後,並不代表我就是冷血。而是我活的太疏離了。從小到大,我就是疏離的活著。自私冷酷的背後,也只是看透人生的反應。我常會有:”唉~這就是人生啊,也只能面對”之類的想法。即使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我仍然是一貫的看透。不這樣處理自己的情緒,人生只是會有更多的苦痛。漠然,只是保護。以為假裝不在乎,就不會有傷口。我這樣的個性,也活該沒人疼愛吧。從小就不是個會撒嬌說好聽話的孩子。人家說會撒嬌的女孩最好命,到現在才知道,為什麼我命沒別人好,原來是自己的性格使然。人家說,性格造就命運。而我的命運,也被自己這樣漠然的性格給毀了大半。我曾經猜想過,親爹對我的不疼愛,就是因為我沒有一張會撒嬌說好聽話的嘴。



其實我也很想當一個甜蜜的女人,一個性格正面且快樂的女孩。可是自尊太高,臉皮太薄,讓我做不出什麼討好的行為,即使我在心中早已演練了數千遍,到了最後關頭,我卻一個屁都說不出。我常在想,這樣性格,到底是先天的,還是後天影響?聽我娘親的描述,小時候家庭還完整時,我是個活潑開朗愛笑的孩子,但嘴巴就是不太甜,不會和長輩撒嬌說好聽話,倒是一天到晚說實話(可以說是我天性正直嗎?)。我娘說,有一次我指著禿頭姑丈的濃密胸毛和手毛說:姑丈的毛都長錯了地方!當然,回家吃了一頓棍子。所以我歸納出,不會撒嬌說好聽話的中肯性格仍為天生,但疏離陰暗的孤僻性格則為後天。先天加後天,製造出一個很難相處的我。一個被性格造就了沒人疼愛命運的我。我想改,真的很想改,我也想當眾人捧在手心的甜蜜公主。但正所謂狗改不了吃屎,個性頑劣的我,這種劣根性要改,似乎比狗改掉吃屎還困難。對於我而言,不吵不鬧不還嘴,乖乖被罵,什麼都不說,就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父母剛離異時,我曾是個天真爛漫小公主。那時的父親,或許是因為外遇的愧疚,以及我三不五時發作得送醫院的遺傳性氣喘,對我疼愛有加。這份疼愛是我在父母離異前不曾感受到的。我想要的東西,只要開口要,父親都會給我(但一個小孩的物質需求是很低的,充其量是一個新的鉛筆盒,一個新書包~等等)。但好景不常,約莫五年過後,我小小的世界就變了調。從什麼都給,演變到招來一頓罵。母親一個人帶著我很辛苦,我從來不想在經濟上造成她的負擔,於是,我的經濟來源只有父親,他像是一個神祈在我面前,就算被罵,我也得開口要。像註冊單,營養午餐這樣子的開銷,每次每次開口前,我都戰戰兢兢,深怕又討來他一頓碎唸。到年紀大了點,可以打工存錢時,為了避免被罵,我開始謊報自己的開銷。一萬五的書錢(文藻都用進口書,很貴滴),我會和他說一萬塊,剩下的五千我自己出,只因為不想讓他覺得金額過大又討他一頓罵。人家是虛報,而我是少報。進入少年時期後,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辦法省吃儉用,只為了能少和他要錢。現在回頭一看,明明很努力存錢的我,戶頭裡的數字卻又少的可憐。



當時,我去唸文藻,父親是完全不同意,我連續被罵了好幾個月。他希望我唸高中考大學(但母親卻認為父親是因為文藻學費較為昂貴而反對)。我還記得,進文藻唸書的第一個學期,要辦助學貸款,但卻因為是初次入學,雜項較多(制服書費等),得先自己把費用都繳清後,銀行再撥款下來。當時母親手頭上完全沒有現金(那時外婆病危),終於在最後的幾天借到錢,完成註冊手續。就差那麼一點,我和文藻差點擦身而過。我想,這又是我任性不負責任,個性頑劣,硬頸,造成所謂的”不好命”。如果乖乖聽話,去唸個高中,日子搞不好會順遂很多。就這樣的種種,造成了我很討厭和人開口的個性,一旦開口了,肯定是想了又想,琢磨了許久。就算對象不是我父親,仍然會不自主的戰戰競競。正是拿人手短啊。曾經妄想過,能有那樣的一個人,不會讓我有吃人嘴軟的感覺。但這不可能。擁有經濟權的那一方,掌握了絕對的權力。



如果愛上了一個擁有絕大經濟權的男人,是喜還是苦?喜的是衣食無缺,苦的是地位並不平等。若你不愛也就罷了,苦就是苦在你愛。就是愛上了,你開始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尊嚴。你就是一個平凡人,你什麼都沒有,所以在他面前,你沒有東西可以憑靠。當你被嫌棄時,你無以反駁,因為你就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平凡人,既土,也沒見過世面,什麼都不懂。更可悲的是當這些評論一針一針刺進你心裡時,你只能若無其事,假裝平靜,來捍衛自己的尊嚴。有時會情願他可以窮那麼一點,又或者是,奢望自己的出身能好上那麼一點。上流人講的是品味,是享受,是世面。講的是用錢打造出來的東西。像你這種平凡人,只能用文學,用書本,用網路,試著去看那些你看不到的世界。你讀過再多的文學再多的書又有何用?即使文學是很多扇窗,帶領你去體會不同的人生,但你仍然是個沒品味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即使你留過學,依舊是個土包子,因為你把錢都花在學費上了,沒辦法去享受所謂的國外生活。即使你努力充實自己,閱覽無數,卻仍然是個沒見識的窮酸讀書人。所謂的高尚,上流,品味,和你的內涵學識無關。現在社會就是這個樣子的,需要用金錢取得的東西,才有價值。”若是能做神仙,誰人要做畜牲”(請用台語發音)若是可以,誰不希望當個有品味,有見識,有國際觀的上等人呢?古人說,讀萬捲書,不如行萬里路,講的也是同一個道理吧。



我一直是個不容易相信別人的人,用層層的武裝來捍衛自己。有人說,其實這樣的我,比誰都還脆弱,因為就是太害怕被人欺騙,太害怕失望,所以乾脆選擇什麼都不要相信。如果我這一生過的孤獨又疏離,怎樣也怪不了別人,也怪不了天,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性格造就命運,這樣的命是我自己選的。好在我有尚稱美麗的外表,稍稍補了一些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但這終不是長久之計,女人會老,青春會逝去,再加上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對方也許會因為我的外表容忍一時,但時間久了也終會離開。到了最後的最後,我就只剩下我自己。我什麼都沒有,唯一有的就只有自己。從以前到現在甚至未來,都是。因為那些擁有都是短暫,終有一天他們會離開。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能陪自己走到最後。自小就有的疏離,也許是為了孤獨的未來而做的打算。從小到大,我一直試著想做別人看的起的人,到了現在,我才發現自己的努力是失敗的。因為我仍然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平凡人。那先天上的差距,怎樣也縮減不了。努力往上爬,卻只是在原地踏步。我也想像那些出身良好的女孩一樣,因為她們有所憑藉依靠,不論別人怎樣嫌棄她,挑戰她,一樣可以驕傲又抬頭挺胸。又或者是說,那樣的女孩,沒人會批評嫌棄,因為她們什麼都有。很想活的驕傲又有尊嚴,但實際上卻是孤獨疏離又自怨。我不是個樂觀的人,卻也不是個悲觀的人,我覺得自己只是個肯接受現實的人。出身,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次心中的那顆暗瘡,發炎的特別厲害,很久沒那麼痛了。



但我仍不想放棄。

因為我還是妄想,想當好命女。

xyz軟體補給站生日就在不久之後,給自己的生日願望是:

希望自己嘴甜會說好聽話會撒嬌,有氣質有品味有見識有國際觀見過世面,當一個好命女上等人。

可是大家都知道,生日願望之所以叫生日願望,就是因為它在你的人生中,不曾實現。

看樣子,這些都流於妄想了。



只希望,這顆發炎的暗瘡,能儘快消炎,下回能隔久一點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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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cxhcxe
  (2010-07-29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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