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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賞析:海明威的『老人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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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nest Hemingway 無疑是美國現代小說的代表者之一,他的風格是清新而簡短的。善於用最簡單的字句傳達深刻的情感,當代小說家沒有一個人能夠用同樣那麼少的文字數,傳達出一樣的主題 -- 這是 Hemingway 成功之處,也是他文字的最大特徵。



Hemingway 原本是新聞寫作員,很明顯把傳達事實那種習慣帶進寫作中,他是運用會話 (dialogues) 的高手,幾乎避免任何修飾語,以期:Every word tells. Hemingway 一生中寫了很多小說,有長有短,在台灣最為人知,被閱讀最廣的就是『The Old Man and the Sea(老人與海)』,因此我嘗試為這本又短又小的故事做一點膚淺的分析。



海是鄰近古巴的大西洋,老人是 Santiago,一個古巴老漁夫。現在他已經有 84 天沒補到魚,正在漂流著。他唯一的一個少年同伴 Manolin 也被家人強迫換去另外一條漁船,Manolin 一直是整個鎮上唯一深愛並尊敬這個被人認為已是廢物的老漁人。他們之間的對話簡單而富有感情:老人只是陳述一些實情,而少年充滿希望及期待 -- 只是在鎮上人的角度來看:一個太老,一個太小(5歲),根本不算是「男人」了。



當老人回家去準備下一次出海,他和那少年的談話變成棒球,兩人都崇拜著紐約洋基隊,但是洋基隊卻一直在輸,老人並不感到難過。當他睡著時,他夢到了之前一次抵達非洲的異國風情,他在吹著海風,安靜地享受平靜。



天還沒亮,老人又獨自出發了。當他在划行時,旁邊跳躍的飛魚變成了好友,而海鷗卻一直盤旋找不到食物,他思考著:為什麼上帝要讓無辜的鳥受苦呢?想著想著,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划太遠了,脫離出他以往的路線了 -- 沒辦法,只好看著辦,看有什麼可勉強捕的了。他熟練的放餌技巧連自己都很佩服,一夜過去只捕到一條鮪魚而已,老人除了和自己聊天外無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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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此時,他的線動了,他的祈禱實現了,但是問題來了:他根本無法移動那條魚,反而開始被魚拉著跑,老人想:船的重量一下子就會累倒它的。但是4個小時過去了,那條魚仍然穩健的前進,到了深夜老人已經決定和這魚共生死了 -- 他目前只想看看那條魚,而他抓著線的右手卻已經開始流血,他已經開始尊敬這魚了!他想:我們兩個都在受苦,那麼就看誰的耐力強了。但是老人已經累的要睡著了,他開始想起以前有一次和一個黑人比腕力,竟然比了一天一夜! 為了補充體力,老人開始喝魚血了。



在此時前面的魚開始現身了,速度也開始慢了,然而天空卻是告訴他:暴風雨就快來了!老人已經睡著,他夢到了跳躍的海豚,又夢到自己躺在床上,右手卻癱瘓了!最後夢到了獅子,他還在等待更多的獅子出來....但是手中的線已然滑出去了!老人驚醒 -- 他的左手也流血了,前面的馬林魚已經在跳躍了!當大魚在繞圈子時,老人的眼中模糊且出現黑點了,他已經感覺到死亡的陰影在逼近了;但是那條魚真是太大了,老人終於很勉強把魚拉到船邊,把魚叉努力的插進他的心臟,鮮血噴了出來!



老人癱在船上時,看到了船尾竟然已經有鯊魚的出現了,他已經無能為力了 -- 他只能做一件事:將魚拖回去完成他身為漁夫的最後一件事。



當他抵達他住屋前的小山坡時,整條馬林魚只剩一副骨架了。他背著這副骨架爬著上去,中間休息了5次之多,但是他已經不在乎了。當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時,老人又作夢夢到獅子了。



我們很難不把 Santiago 聯想成 Jesus Christ,我們很難不把老人背著魚骨的畫面聯想成耶穌背著十字架。但是總言之,這個老人還是個 anti-hero,他是人們眼中的失敗者、無能者,當然他到最後仍然沒有辦法把一條完整的魚吊在鎮上,到了最後,一切的成就都還是空 -- 這是人類努力的悲哀,他並無法改變這虛無的結局。這也令我們想起了希臘悲劇的主題:到底這一切是為了什麼?我們忍不住要問,只是本來就不是為了什麼,我們人活著本就不是為了什麼 -- 只是為了要活著,不是嗎?



老人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要活著,而只有努力抗爭才證明了他的存在。我並不想在此暗示存在主義的理念,只是像存在主義的那種頹廢英雄的意像我們無法忘懷,我們不是結果論者,因此我們尊敬每一個為了生存所做的努力,就像老人從不因為洋基隊一直輸就難過而失去希望 -- 如果他沒有信心,他就不是 Hemingway 筆下的英雄,因為信仰是基督教世界中最重要的信念。



老人就是象徵耶穌基督,Manolin 代表他的信徒:無論人們拿石頭砸他們、譏笑他們、鄙視他們,他們仍然要努力生存下去。Hemingway 賦予了基督教義一層新的意義;Hemingway 和我們不同的是:如果我們寫這個故事,有可能會寫到最後老人衣錦榮歸,可能對吧?我認為這是東方與西方思想最大不同所在。



就意象而言,那些夢代表什麼意義?這是很有趣的事情,獅子代表什麼?這是需要想像力的:當老人出發前,他夢到平靜的非洲氣息,是因為他正準備往未知的海洋出發,他的心中只期望能平靜的休憩一夜。在非洲的土地上休憩正是老人心中對於未來的寄望。在和大魚奮戰之時,老人先夢到海豚跳躍,因為他原先一直在盼望馬林魚跳出水面(開始跳就表示魚開始要認輸了),而海豚象徵著我們人類對於魚類的一種完美形象,也主要是因為老人開始尊敬他的對手 -- 想要征服你的對手,你必須先尊重你的對手,作者似乎在說。接著老人夢到獅子,因為他精疲力盡正是需要補充的時候,獅子不正是精力的象徵?代表著他年輕時那種無窮無盡的精力,等於是老人在現實中破敗,卻在夢中象徵性的補充回來他的精力。當然他心中也有恐懼,不然他不會夢到自己右手癱瘓的場面。當然他夢中的獅子也同時代表著他的對手 -- 大馬林魚 -- 他尊重甚至感到這條魚是他的朋友,原因也就是老人年華不再,因此他可以在小孩子身上、在勇猛的大魚身上找回他所缺乏的那一部份性質;那條魚在象徵上根本就是老人自己 -- 至少也是年輕時候的 Santiago。老人一直在潛意識裡追尋那份失去掉的時光,換句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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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mingway 是何等的高竿,把意象和現實混在一起而了無痕跡。他根本不需要寫出:老人現在累翻了,他好渴望一杯水.... 這就是文學和事實的差距,光就魚的象徵可能就有上百種解釋,老人的性格也可能討論一整夜不會有結論。Hemingway 那簡單到極致的文字也是值得一品味再品味。他只在 100 頁左右寫完這個故事 -- 如果我們寫這些主題呢?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念文學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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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kbbuobm
  (2010-07-31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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