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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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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在這之前請各位先簽下這保密協議。」聽到諾瓦的話,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因為這表示上面的人終於要放他們自由,這些日子以來除了吃得較好、床鋪較軟外和坐牢是差不多的。



龍的出現顯然給高層帶來一些衝擊,而現在要怎麼處理已經決定好了,協議要求他們今後有關這次龍域之行的任何言論,必須完全依官方公布為準,而接下來的提案無論是否接受,十年內不得外洩。



這個提案很簡單,就是成為國家專屬的龍域走私商隊骨幹,不但每次可獲得可觀的分紅,五年後都可以獲得男爵頭銜和勳章,那時還可以決定是否續約。雖然所帶領的隊伍不可能有這回的豪華陣容,卻也比尋常走私密獵者強許多,應付一般魔獸綽綽有餘。



結果雖然早就在意料之中,但懷特還是嘆了一口氣,酬賞雖然豐厚,可在場的二十五人只有九個肯接受這個任務。如果不是遭遇到龍兵的話,他有把握能留下七成以上隊員,但沒有誰想再品嘗那種只能任人宰割的感受。



由於班克夫特的慘狀,所以魔法師們一個都不肯留,連平民出身的普萊斯和萊安也拒絕讓諾瓦有些失望。傷勢未癒的卡尼倒是看開了同意簽約,今後武技發展受限的他很難找到更好的路,小毛球令其失去一眼,龍兵卻沒殺死他,待在安全的地方就一定能平安無事嗎?



至於其他留下來的則只是賭龍兵不會再出現而已,這些人都打定主意,既然肯接受的人會分成三到五隊帶領新人和收編的走私者就先試試,要是那種事再發生一次,只要倒楣的不是自己,說什麼都不會再幹。







在王都的大小貴族都注意到這次探險活動有異的時候,官方終於公開了消息,這次的龍域探索收獲豐富,但在回來時發生意外,遭遇強悍的智慧魔獸。弓箭手羅扎不幸戰死,戰士卡尼、魔法師班克夫特重創,最後戰士長萊特男爵以自身為誘餌引開那頭魔獸,其他人才能順利脫險。



羅扎追贈紫騎士頭銜,比照陣亡將領撫恤,卡尼、班克夫特頒授一等紫盾勳章、三十萬索尼慰問金與終身津貼。為了表彰萊特男爵英勇犧牲的貢獻,國王下令晉爵一級,將其住處收歸王室所有以改建紀念館,並收集生前書信文物做為館藏。



聽到這個消息的貴族們眼睛幾乎要凸出來,這玩的是什麼把戲啊?過去對國家有功而犧牲的將軍、名士也不過是立像、立碑,紀念館這東西都是等這些功績被認同為重要歷史事件後才設的,要不然便是家族自建的私人紀念館,頭一次聽到剛去世就由國家籌劃建館的事。



不過很快大家就自行找到解釋,過去那些犧牲的有功將領身後都有不少家族成員,太優厚的封賞意味著國家要替他供養這麼一大批人,若是出自那些貴族世家就更麻煩了,還要考慮到勢力平衡,要是每次都想比照辦理王室哪吃得消!



外國客卿的男爵在本地沒有根基,據說連不久前才辦好文件的養子也是孤兒出身,所以不用擔心供養太多和影響勢力平衡的問題。而且普羅西亞人最能包容接納外族向來是公認的,先前已經策封一位東方出身的伯爵領主,現在又為一位殉職的東方貴族建館,很明顯是在釋放出一個訊息。



只要你有特殊才能、肯為本國效忠,不管你是什麼出身,就算是異族,王室也會加以重用優待、不吝爵賞。這種說法暗中流傳開後,那些沒有爵位的富豪、身手高強的在野武者都有幾分心動,只不過貴族世家們卻有另一種想法。



(想不到一直以來看似平庸的國王竟然還藏有這份心思,該不會是身邊的哪個謀臣獻的計策吧?)王室是無法獨力統治國家的,必需要有貴族階層的支持,所以有些問題經常得向貴族們妥協,當年格蘭一世抓緊軍方將領,強勢推動爵位繼承改革曾引發不小反彈,但鎮壓幾處貴族的叛亂後終究得到多數支持。



當時大多數能接受的也是想通了這樣確實能刺激貴族階層的活力,何況大多數資源、財富都掌握在手中,先天血統比那些平民好又有完善教養,所以優秀的人才絕大多數還是出自貴族。就算有少數從土裡冒出頭的,憑著他們既有財富、權力,想收攏吸納還不是輕而易舉。



所以當年那場改革以增強國力來看確實是成功的,但是想中央集權、削弱貴族影響力卻是失敗的。別看這幾年軍方激進派能和傳統派對抗,那是首腦人物用種種強勢手段和一些暴發戶的財力支援才將其暫時統合起來的,只要這個領袖垮台,整個勢力馬上會分崩離析。



但是現在國王玩這手,就表示要把取才範圍擴大到國外,不論是哪個國家政治鬥爭都是免不了的,當一輪鬥爭結束,自然會有勝利者和失敗者。失敗者未必是本領才能不及對手,有時只是時運不濟,舉例來說,奧克斯將軍就是被放逐的臣子,但是國內現有的將領又有誰敢說自己的帶兵能力強過他。



加上這些人對他們原屬國家的內情熟悉,對於普羅西亞向外發展、談判非常有用,而大量舉用這些人後本地貴族的權勢就會被分薄,更有利於王室集中權力。而且這是極為緩慢的改變,如果老在一件又一件的小事上糾纏,只會讓人覺得貴族世家氣量狹小,若連死者身後的榮譽都不放過,那真是要讓人看不起了,所以他們還不能表態反對。



但這些大家族的領袖們多半心中冷笑,(國王也太小看我們了,以為裝得沒這回事,就真能讓人看不出嗎?只要早有防備,要破解有何困難。隨便挑一個年紀相當的女孩和這次事件中的年輕繼承人聯姻,就可以把他拉進我們的陣營。難不成王室還能將公主下嫁,就算如此,王室能有幾個公主?我們可有數不清的女兒。)



當這年輕繼承人成為許多貴族家留心的搶手貨時,卻傳來一件令人意外的消息,他拒絕現在就繼承爵位和遺產,因為他不相信自己的養父會這麼容易就死去。換做別人早就喜出望外地接受一切,少年表現出的情義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有些大家族開始覺得真心接納他似乎並不是壞事,而且據說他的劍術實力直逼劍師,王都年輕一代中只有被公認為劍術天才的蘭斯登在這年紀時有超乎其上的表現。



但在他繼承爵位之前這一切都不用提,普羅西亞的繼承法案中有行蹤不明超過五年者可視為死亡的條文,若是在危險區域失蹤,這個期限甚至可以縮短為一年。如果龍域不算危險地區,這世界上大概也沒有危險地區了,因此王室方面雖仍按原定計舉行公開葬禮,卻同意繼承儀式、手續留待一年後再進行,在此之前遺產由公家全權管理。







「真是不敢相信,那個人居然死了!」謝布爾的心情到現在還沒完全平復下來,聽到部下說時他還以為是開玩笑或誤傳,直到看到官方公告才確認這是事實。騎士團中有很多傭兵出身的高階人員這段時間請假,萊安還在休養沒歸隊,所以許多大小事情都由他處理裁決。



沒有想到這趟龍域之行能回來二十幾人,他卻因為一頭智慧魔獸而永遠留在那裡。記得以前在北方要塞時士官兵們都在傳說,「人類是殺不死那位的,能殺得了他的只有龍。」難道真是遇上那種怪物?



想到這裡嘆了口氣,那些不在普羅拉那城的高階幹部們若是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謝布爾真的很不希望由自己來告訴蕾茵這個消息。



對這次官方公布的說法,許多在北方戰役之前就加入騎士團的成員都很懷疑,犧牲自己挽救其他人的生命,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傢伙的作風。除非那頭智慧魔獸專門針對他而來,否則在那個人斷氣之前,其他隊員大概早就死光了,因此許多人私下談論之後,開始傳出幾種說法。



其中最多人認同的是,這次探險隊其實背負某項秘密任務,但這件事導致火龍不快,因此殺死最強者做為警告。而現在的龍域也因此變得相當危險,為避免引發龍域周邊地區不安,所以上面的人才會設法掩飾事實真相。







拒絕從事五年龍域秘密工作後的貝佐思重獲自由,坐在高級酒店中喝著他喜歡的沙暴烈酒。他這一次冒險核算出來可領回的分紅有四十多萬索尼,還能領受紅騎士頭銜和二等藍葉勳章,雖然收獲豐富但他並沒有好心情。



其實在進這家高級酒店時看見了摩爾、恩傑里諾這對表兄弟,對方也有看見他,但彼此都沒打招呼,大家都不想因聚在一起而回想起被龍兵威壓的可怕記憶。所以他找了一個角落靜靜地獨酌,希望藉著酒液來放鬆自己的精神,但卻來了一些不速之客。



「這不是我們的探險英雄嗎?好久不見了。」幾名以前偶而會在一起喝酒貴族子弟靠了過來。對方不管其感受就自顧自地說起王都最近的話題和傳聞,也問起一些龍域冒險的事,這名武士只是隨口應付幾句。



當他覺得厭煩起身想離開時,對方說的話讓貝佐思身體一頓,「聽說那個東方人犧牲自己引走魔獸的故事其實是編出來的吧!」



看到那個反應,問話者得意地向旁人說,「看吧!我就知道,那傢伙其實是自己逃跑的膽小鬼。」



話剛說完,一把刃體彎曲的沙漠佩劍就劈在桌面上,其他人驚愕地看著貝佐思用充滿殺意的眼神咬牙說「你是在羞辱我們連膽小鬼都不如嗎?拔出你的劍。」



沒料到他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幾人一時都嚇住了,那些話代表如果不陪禮告罪,眼前就要來場生死決鬥。



「對不起,我向你和萊特子爵道歉,我只是聽人家那麼說的。」剛才提問者慌張地低頭說,對方是先前選拔中排名前十的武士,自己連候選的資格都沒有,真拔劍決鬥的話必死無疑。



看著餘怒未消的貝佐思結帳走出酒店,在旁看著的摩爾、恩傑里諾頗能感同身受,換成他們大概也會想拔劍決鬥。發現打不贏而逃跑的叫膽小鬼,那他們這些被震懾到動不了、逃不掉的算什麼?



在這件事傳開之後,有幾種對這次龍域事件的負面流言便消匿掉,但對到底是什麼智慧魔獸攻擊冒險隊仍在議論紛紛,而官方一直未作澄清說明的態度讓許多人的懷疑都指向最強悍可怕的魔獸-龍。







「你來了。」男子將眼神從窗外的弦月轉到進來的黑髮女郎身上。



「衛兵說你在裡面,敲門沒反應,我發現門沒關就自己進來了。」環顧室內後發現桌上擺著一瓶開封的酒和留有大半殘酒的杯子,他有些訝異地說「在喝酒?你不是一向禁酒?」



「很多人用這方法放鬆,所以試試。」萊安的語氣和平常一樣木然。



「有效果嗎?」



「沒有,喝不慣。」



「你們這一次去到底發生什麼事?那個人怎麼了?」維黛安問。



騎士團的下級官兵都知道這位副團長喜歡安靜,不熟的話沒事少去煩他,曾有人以為拉好關係後就會一帆風順而大獻殷勤,但三天後謝布爾大人就把那傢伙調去城牆巡夜。



所以每當有新來的人都會被告誡一番,尤其關於探詢私事,如果不是和這位很熟又有正騎士以上軍階,那你最好不要開口。目前團裡符合這些條件的只剩謝布爾副團長和騎兵隊長兩位,而因為太多高階幹部請假導致他們工作繁忙,直到現在維黛安才有空過來探望他。



房間安靜半?後,「不想說嗎?」



「只是有點沮喪,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弱小。」



「你們真的遇上龍了!」維黛安的語氣有點訝異,其實外面關於那個爭論,反對派的唯一理由就是真遇上雷德懷亞的話,生還人數和死亡人數起碼該對調,就算全滅也不足為奇。



萊安沒應聲,但女騎兵隊長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那他怎麼了。」維黛安聲音有些發顫。



「被帶走了,原來他實力比我們所知更強,在哪種情況下還能冷靜攻擊,發現不敵立刻抽身,但一樣不是那怪物的對手。」想起當時的場面萊安竟然有激動,「我們這些平安活下來的沒人敢動,因為大家都覺得一動就會死。」



xyz軟體補給站稍作調息平復情緒後,綠眼男子沮喪地說,「幸好是你問我,如果是蕾茵,我不知道要如何告訴他當時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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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向來冷靜木訥的男人露出像個多愁善感少年的一面,維黛安輕輕環抱他的頭在胸前,「這一切都是命運,不是你的責任,沒有人會怪你的。」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在臉上的刺激讓萊安醒來,雖然已認識很久,不過昨夜是兩人首次跨過那條界線。睜眼看到的就是那蜜色裸背,朝陽照在那光滑肌膚上,顯現出一層光華。



正在撥弄整理黑色長髮的女郎聽見身後動靜回眸一笑,「你醒了。」



看著那胸前和背部的優美線條及肌膚映射出的光輝,萊安稍微撐起上身開口說,「你真像個女神。」



「謝謝你的讚美。」說完黑髮美人微笑著俯身給了他一個甜蜜的吻。







「你們要帶的都拿好了嗎?」少年看著大門問,身後四名少女手上、背上各有一個包袱。



「都拿了,可是…我們以後都不能回來了嗎?」蘿拉有些難過地說。



「男爵大人真的不會回來了嗎?」卡蜜兒想到這件事又忍不住揉眼睛。



「這棟房子本非男爵所有,而是麥哲林先生的產業,我拜託他找的新住處也是不錯的,你們不用擔心。」少年安撫道。



「可是…我比較喜歡這裡,市場的大叔和阿姨們都是很好的人。」瑪琳也說,平常買菜購物的工作都是由這女孩負責的。



「男爵大人不在,以後我們的生活要怎麼辦?」瑪露西亞則是擔心比較現實的問題。



「新住處離這不遠,以後還是可以見到大家。收入的問題不用擔心,在這一年內男爵沒有回來以前,我依然每週會從麥哲林先生處提領生活費和各項額外支出。」安迪回應女孩們的顧慮道。



走出門看守的衛兵向他們點頭致意,牆邊放著許多花,那都是附近民眾表示哀悼所放,刻意在晚上離開也是不希望讓太多人看到引發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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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事情變化的太劇烈,直到現在他們還無法適應,先是男爵在龍域失蹤的消息,然後又被告知遺囑中附有一份收養文件,並指定安迪為其繼承人。所以少年的姓氏從克里蘭改為萊特,而且因為前代被晉為子爵,所以他可以繼承男爵頭銜。



同時此次行動後被追封的子爵還留下百萬索尼以上的分紅和撫恤金,其生前擁有的珠寶和魔法道具被官方依文物的名義折市價收購,加上原本寄存在麥哲林處的股份紅利和存款,他還可以繼承超過三百萬的財產。



對別人來說也許是天大喜事,但安迪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不相信屢創奇跡的老師,現在該稱為父親的人會這麼容易去世,因此拒絕立刻繼承爵位和財產。



原本他已經和麥哲林談好找新住處的事,但這幾天還有兩名魔法師一直在向他詢問男爵以往言行加以紀錄,還有調查相關文物的線索,說是要當館藏資料,所以拖了這麼久他才籌備好搬家事宜。



離開前看著住過一段時間的家,四個女孩分別拉著他臂膀或輕觸他的背,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安,少年用堅定的口氣說,「在離開之前,男爵把你們托付給我,再次見到他之前,無論有什麼困難,我都會全力保護你們。」看著前方的安迪,沒注意到少女們此時都流下眼淚。



在知道遺囑內容的那一刻,驚、喜、悲、憾的複雜心情溢滿少年心胸,高興原來老師是將自己當做繼承人看待,卻又悲傷、遺憾知道這消息時竟是在意外發生之後。如果能在見面,雖然還不習慣改口,但他覺得有許多話想告訴那位,只是現在卻不知要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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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緊手上用布包著的佩劍,(對了,就是這個,第一次見面時,那位還在使用劍師的身份。就是這樣,我要在一年內也成為劍師,這樣才配得上這個繼承者身份。如果能再見到他的話,我要大聲地說『我沒有辜負您的期望!』)少年在心中暗自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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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pyqbty
  (2010-09-04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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