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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花臥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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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黃,今夜突然想喝點小酒,故事總在這樣的夜浮上我心頭。



我很久沒喝酒了,一直不愛酒味的我,只在應酬時淺嘗幾口,莫不是因為酒量差勁不敢多喝,只是那味道令我覺得有些尷尬。



尷尬,像是錯估了與對方的感情,而做出親暱過份的動作,使人不知所措一般。



那是一張壓在濃厚醉意之下的一張臉,帶著眼淚,不斷吐出穢物,然後口裡唸著不知道自己有無意識的字句。



一個關於喝醉酒的故事,來自於一個喝醉酒的女孩,是一個不知道自己酒量,也不知道自己感情的女孩,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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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年學弟妹爆炸的階段,大概是跟花兒 同一時期,我認識了很多很多學弟妹,畢竟剛當上學長的我總是爛好人一個,熱心助人且愛好打抱不平,這件事現在想起來覺得很有趣,當時還真的很樂在其中。



學弟妹害羞陌生的模樣,映照在已經讀了一年的學長身上,成為了一種優越感,我想這是絕大多數人都會有前輩、老鳥心態吧,那點滿足和成就,隨著一個個認識的學弟妹,在替他們介紹校園和陣陣驚嘆的神情中,獲得無上的光榮。



W也是眾多忘記怎麼認識的學弟妹之一,即使W是外型可愛的那一類,嬌小的身材配上滑嫩的臉蛋,清純的大眼加上活潑的個性,標準的學妹樣,是眾多學長們極力邀約的對象,但對於我來說,依然只是大學新鮮學妹罷了。



因為W在班上是公關的角色,所以會是一個班級中先被注意到的人,外型亮眼的她通常會將學長們想要聯誼心情,拉到剩下想追求她的地步,但或許是太多荷爾蒙過盛的邀約,令W有些應接不暇和反感,W將我視為一種堡壘的型式,以我當擋箭牌去拒絕其他人是W的招式之一,鬼靈精怪的W總是把我推向一種尷尬的狀態。



當時的我邀約也極繁忙,不論是活動或私人的,每天以三個檔次在趕場,上了二年級後課業變更重,一個人更是分成五個人用。讀書考試、夜遊飯局、主持活動、聊天對戰,總之生活呈現一種爆炸的狀態,大學生活不只精彩兩字可形容。



剛開學就經過龐大的人脈網,只要班上女生超過一半的班級的女公關,在第一個月我就全部要到電話,手腳之快手段之狠連系上學長都來向我討教,而各系公關環肥燕瘦高矮美醜的也都有,W在其中還不算最出色。



只是W帶有一種妖精般的頑皮,有時候她的邀約總是難以拒絕,即使再忙也為她抽點空陪她吃宵夜或聊天,這大概是W獨有的魅力,像我討厭的酒一般,卻總是醉倒其中。



W當然不會是單身,剛上大學的她有個遠方的情人,只是在開學過一個月後就分手了,我想這類的高中情侶總敵不過大學新鮮生活的光彩亮麗,而W跟我說這件事時也不算太難過,只對於對方一直糾纏這件事感到困擾罷了。



因為W在新世界已經心有所屬,只是她一直不承認。



「我只是覺得他長的蠻好看的,而且又剛好一起出去玩給他載到,覺得這人不錯罷了。」



「我跟你說,他找我一起去逛市區耶,雖然也有其他人。哎唷我沒有特別要強調這件事,只是他剛好有約我去而已,吼唷你不要那個表情啦,我們真的沒什麼。」



她不承認的事,是真的不懂,還是害怕去懂,這點我沒有戳破她,畢竟大學新鮮的感情,那曖昧的程度與以前是無法比較的,追求踏入了新的視野和有了不同的定義。



有些你覺得曖昧的事情,卻在大家都這麼做的情況下,成了一種很普遍的狀態,多想只會讓自己變的愚蠢,就像當初覺得坐上別人機車是件極害羞的邀約,卻在大學中成了一種再普通不過的順便。



順便,多罪惡又難以拆穿的招式。



只是順便,經過一間看起來很好吃的豆花店,幫你買一碗而已,然後回來順便送到你樓下。



只是順便,大家要去逛夜市問你有沒有空要不要去,而你剛好有空我剛好空車順便載你而已。



只是順便,想看這部電影身邊的人都剛好看過,順便問你看看而你剛好沒有看過就一起去看了。



都是順便。



「他說是順便而已,所以我沒有想太多阿,我又不是沒人追,想那麼多很像花痴。」



「我也只是順便問他有沒有空而已阿,反正那麼多人可以陪我去,他沒空就算了,我才不在意勒。」



大學時才開始喝酒的W,對於這東西還在瞭解的階段而已,雖然勸過幾次,但她還是愛像老男人般開腳坐在地板上,一手拿著啤酒一手拿著雞肉串,老成的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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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極欲蛻變的毛蟲,又像是身高不夠的孩子,想拿高處的糖果一樣,拼命的跳著跳著,偶爾的摔倒打不消糖果的甜蜜誘惑。W總是喜歡找我喝酒,自己不勝酒力卻又不承認。



不承認的逞強,像是喝醉酒的人不承認自己喝醉酒一樣,然後瘋狂的喊著我沒醉我沒醉。



雖然我不知道這樣強調到底是為了證明什麼,但即使覺得可笑卻又覺得不忍。



只是像W這樣的女孩,似乎永遠不該碰觸這樣的世界,或不該這麼早碰觸到,就像我們總是不希望讓孩子太早知道人性的黑暗一般,想保護的周全,卻在不經意的時候,狠狠的衝擊我們的世界。



然後我們才知道,大人們原來一直都在欺騙自己。



因為,不承認的,不代表就不存在。









(待續)









註一:吞花臥酒是即時行樂的意思,取自唐.馮贄.雲仙雜記.卷五:「握月擔風且留後日,吞花臥酒不可過時。」



註二:花兒是誰?請見花兒(一)花兒(二)xyz軟體補給站
花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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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pyqbty
  (2010-09-04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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