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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總是會光(走過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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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轉載自網路http://earth.fg.tp.edu.tw/learn/eq921/photo/photo3.htm。現在的我,只要經過這邊,身體依舊泛起一陣冷,接著就要迎接即將決堤的淚水。 我依然常想起妳。記憶中,妳有著清爽宜人的笑容,纖瘦的身子,一雙直條條修長的腿,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孩,xyz資訊工坊可是,在我們拼命祈求、拼命禱告以後,妳還是走了,一聲不響地,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妳走後的幾天,我拼命忍著,不敢經過妳那倒下的家門前,怕自己忍不住會衝進去,在斷垣殘壁中尋找妳的身影,要妳別再玩躲貓貓了,快出來、快出來見我們。幾天前不是才笑笑的說要一起上哪玩,怎麼這會兒竟是生與死的距離、天人永隔?而妳這一走,也十年了。 姨婆早已經恢復往常的笑容,好似不曾發生過這件事情,妳的哥哥們也早就成家立業有幾個孩子了,這裡面唯一少的,就是妳的人。沒有人提起,或者我們都在逃避,可當每年的這個日子來臨,我依舊心痛,就算是夜也無法成眠。我還在掉淚,雖然我們只是旁系的親屬。怎麼就是忘不了妳蹦蹦跳跳地捉弄著我們的樣子,妳的髮絲還飄揚在空中,映著藍天,妳咧開嘴地笑著、玩著、鬧著,這些畫面還清晰,卻距離好遠好遠,只能在記憶裡翻尋。 我沒有忘記妳,也沒有忘記那個震掉許多家庭的夜晚。詭譎的夜色,呼嘯的風,接連不斷來襲的地震,每個人心都慌,身體也發涼,敵不過大自然的力量,只能選擇緊緊靠著身邊的人,汲取一些些的溫暖忘卻眼前的恐懼。終於,夜晚過去,我們的天微微亮著,卻有更多的人永遠等不到天亮。電視新聞報導的、撥放的畫面,盡是蓋上白布、來不及逃跑,早已冰涼的遺體,別過頭不忍看,不想聽,儘管全國的人都在祈禱,死傷人數仍不停向上攀升,是國殤。 餘震不停,救災人員不敢輕舉妄動爬上十幾層幾乎被截成兩段的高樓去救妳,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們還在等待奇蹟,心裡卻明白機率接近渺茫,阿伯騎著機車來來去去報告消息,一次比一次更要絕望,最後等到的卻是「認屍」通知。 圖片來自憶美網。 我的媽媽和阿姨,是妳的姊姊們,跟妳的家人一起到往天堂道路的暫停區,他們說那裡滿滿的都是要和妳走去另一個世界的人,多的令人發寒。發抖的手微微掀開遮住妳容顏的幕簾,妳人生的最後一幕竟是這樣被揭開,早沒了呼吸的妳,僅剩蒼白的妝容,面容安詳的像是睡著,他們說妳是因為被倒下的牆壓住雙腳,在還沒宣布斷水斷電斷瓦斯之前,溢出的瓦斯氣讓妳昏厥,是在睡夢裡中毒去世的。妳怎麼不跑快些?妳怎麼不更努力地跑些?大家都跑出來了,妳怎麼還在裡面?如果能早一點上來救妳,或許現在妳不會躺在這裡。我在心裡對妳生氣著,妳卻沒有任何的回應,也再也不會回答我了。 姨婆白髮人送黑髮人有多心痛?我只是見她默默流淚,0818更新再把眼淚擦乾面對我們,我想哭卻不敢在姨婆面前哭,我失去的是一個小小阿姨,她失去的卻是和她血脈相連的女兒阿。很難想像比我高瘦的妳,化成灰以後只有那麼一點點,我看著相片上微笑的妳,好像回到過去時空,那個妳嘲笑我矮小的海邊。十年的時間,我已經超過妳的歲數,回頭看永遠不變的妳時,心裡是心疼又羨慕的,心疼妳的生命如此的短暫,還沒璀璨開花就已凋零;羨慕妳那邊的時間早已定格,不會前進也沒有倒退,妳不會變老、不會長大,只是這樣靜靜地美著,靜靜地美著。 偶爾我還是會從夢境中恐懼地醒來,只要憶起被倒塌圍牆壓住的妳拼命呼救的樣子,就好像淋了一場大雨回來,全身濕透;我拼命地想要回憶起我們一起玩耍的情景,那些畫面卻好像蒙上一層灰,妳在飄渺的霧中越跑越遠,越離越遠,直到,消失不見。是阿,這世界早就沒有妳了,不是嗎?我拼命抓著抓著也只是抓住一些虛無而已。 活著的人比逝去的人要來的痛苦,不僅面對失去的悲痛,還要堅強的爬起繼續走著人生。每一年的這一天,新聞總報導著在這場震災重新站起的人們,他們或苦或樂,努力著煎熬著,也總算撐起自己的一片天。身為土木人,震災發生後的幾天,許多有危險之虞的房屋開始申請鑑定,偷工減料、沒有做好現地調查、使用不良建材,很多都是建商的關係所造成,一連串地扯出好多人,老闆、施工人員、建築師等等,就算他們受到法律的制裁難逃良心的譴責。老師要我們以此歷史的傷痕做為借鏡,我們沒有辦法與天抗衡,只能秉持著正直的心,好好的、用心良苦的為人們蓋出可以安居的房子。 走過九個即將邁入第十個921,每次的專題報導,我看見那些重新站起的人們的天亮了,臉上堆滿笑容走著未完成的生命樂章,多麼堅強。 妳的xyz資訊工坊天卻是永夜,大家慶祝重生的這一天,我卻用淚眼想妳,就算屬於妳的記憶會越來越模糊,或許某一天會完全消失不見,但只要我記得一天,就會像現在這樣子,學著釋懷,學著遺忘,我知道妳在那個世界會很好的,雖然秋風依然把心裡那個空洞吹的嘎嘎作響,我無法不想妳,程式開發、數據.資料庫系統就如同每個失去親人和失去家園的人,偶爾都會有呼吸窒在921這一天。人家說,放下,生命才有繼續的可能,但我不會放掉妳,就算老的走不動了也永遠永遠都會記住妳,那些用十年堆砌起來的堅強,還是在這天,化做洶湧的淚水,悼念著乘風飛去的妳。 天,總是會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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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pocd
  (2009-12-23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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