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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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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晚的會議室裡,燈光昏暗,大家的臉都是死的,一股沈重的低氣壓籠罩著所有的人,星期五夜晚,其他部門的人都歡欣鼓舞的討論要下班的事,週末要如何度過,只有我們這一小撮人坐在這裡沈默等待未知的結果,灰藍色的地毯吸走所有的聲音,會議室專用ㄇ字形桌方便對談,但此時每個人距離好遙遠,我不敢看大家的眼神,所有人的眼神都飄向昏暗燈光的背後,無法預測的遠方,遲遲不敢相對。

總經理和處長進來了,版著一張臉,厚重的會議室們關起來,視線稍微掃過會議室裡的人,

(為什麼他沒進來?!)
我在心裡默默的疑問,應該不是,應該只是因為他太忙了,忙,他最近很忙,不是一兩天的事,一直以來他總是加班到10點左右,這種情形持續應該有三個月以上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大家的眼神看得出來,無聲的字語在喉嚨間蠕動著但吐不出一個字。

「我想大家對這個結果應該心知肚明。」

處長開話了,他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長長的指甲用力刺進手掌的肉,我雙手互相捏著絞著,身體僵硬不敢動,連呼吸,也瞬間暫停。

「一直以來我相信你們一定有種感覺,關於你們的上級,關於你們的努力,我想你們部門對外的印象持續惡劣,大家有意見嗎?應該有同感吧?!…….本次決定並不是因為公司財務狀況有問題,而是因應人事變動做出的決策。……」

總經理也開口,我們常在背後偷偷嘲笑他的西裝他的眼鏡,他醉醺醺的醜狀,以及他又方又紅的頭,但此刻,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我胸口好痛好痛,第六感提醒著我結論是不好,窒息感,壓迫感,腰痛,眼睛痛,頭痛一瞬間同時侵襲我。

「那麼,由處長為大家做說明。」

「那麼,未來將由Eva暫代你們部門主管,庶務課主管由Sharry暫代……」
這句話「轟」一聲在我腦中炸開,這是什麼決定?這是什麼決策?跟誰有關?不會是他吧?可是他沒進來,所以是真的了?剛剛Paggy紅著眼眶,我還以為他們是怎麼了,該死,為什麼要選在下班前開會?又臭又長的會,讓我錯過了最重要的事,怎麼一開完世界就便了樣?

「那麼,對於這個決定,你們應該有所覺悟吧,……..Henry,你在公司也待很久了,說說你的感想。MSC軟體

我聽不見那個人說什麼,喉嚨乾乾的,我胸口好悶喔,世界這麼安靜,我連透口氣都不敢,可是我就要窒息了,這世界在瞬間傾倒,這群人還在滔滔不絕重複的主題,為什麼?一張上萬的會議室椅子我坐得腰好痛,我好想好想換個姿勢,可是我不敢,維持長久同一姿勢的坐姿讓身體都僵硬了還是不敢移動一公分,性愛,命理.股票.講說劇DVD我看著Amy的背影,我熟悉的姣好背影,我好希望時間快點結束,我討厭跟他們開會,我們部門不是這個氣氛,不應該是!大家總是說說笑笑,可是這一刻,Gigi坐著的姿態好頹喪,怎麼都不笑了她?我最喜歡的Gigi姐。

「那麼Gigi,你在公司也待很久了,說一下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Gigi依舊垂著雙眼,低低的說了什麼,她聲音讓我感覺不到一絲安慰,怎麼了這世界?然後她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僵硬著要擠出微笑的嘴角卻是無聲的哭泣,Gigi深呼吸一口,我也跟著吸一口氣,(所以事情不能改變了嗎?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來告訴我們事實的經過?誰能告訴我們?誰來給我們一個說話不會害怕,沒有白色恐怖的空間?)

這陣子自從部門位置從樓下改遷到總經理室附近,一股不祥的氣氛就散發出來,大家一如往常忙碌做事的背影顯得更加沈重,上廁所也有他們的人,茶水間再也不能暢所欲言,連定個下午茶也不敢訂有香味的東西,坐在那個位置,我們要防的不再是Henrry的眼光,不再是同事,而是大老闆。

經過的大老闆們臉色非常難看,一天經過數十次,視線毫不友善,想給我們壓力,可是 這 算 什 麼?

我盯著會議室的時鐘,只希望時間過快點,SONIC及SONY軟體我想快快回到家,我希望逃開這股窒息人的壓力,但其實也才過10分鐘,怎麼感覺好像已經好幾年了?總經理和處長暢快的笑著,他們講了什麼笑點?笑聲中,我聽到附近發出「咕嘟」肚子飢餓的聲音,但我知道,大家也不餓。沒有人有胃口了。我們永遠失去自由。

會議終於結束,但是我的腳步好沈重。我和Amy交換疑惑的眼神,那Stanly呢?我們用唇語交換問題,他怎麼辦?

「我們去廁所。」
Amy推我,我們沈默的走過去,業務部的燈早關了,廁所前我們遇到紅著眼眶的Paggy,她哽咽的說,

「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只是礙於工作執掌……我們根本不能透露。……..看著大家埋頭工作,什麼都不知情,我好捨不得………」

我懂。我真的懂。但這時,我完全哭不出來,我只想快點回家,我要告訴其他人,在這裡發生的事,而這裡太不安全了,到處都有眼線,到處都是不懷好意,沒有一個地方安全,我要快點離開,要快,我提著包包坐電梯到停車場,但是因為是地下室,手機沒有收訊格,我發了一會兒呆,那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再說。偌大的地下停車場陰陰慘慘,我記得他還在座位上,我連看都不敢看他,遭受到這樣遭遇的人,大約希望逃開大家的眼光吧,不管我作什麼好像也都是多餘,我由衷的希望他能好起來,不要想不開!

騎著車,夜晚的園區非常寒冷陰暗,生活、勵志、企管學習我在車陣中穿梭,快,要快一點,要來不及了,再晚一點就要來不及了,就像流星,就像一眨眼就過去的機會,就像什麼都不確定的世界,我再不快點,就要被黑暗吞噬,淚湧上來,我大口大口呼吸車陣中污濁的MSC軟體空氣,但那一瞬間的空氣比起會議室的沈重空氣來得新鮮可口多了,我對於自己曾經那樣厭惡他或著對他不懷好意嫉妒他的幸運深深感到抱歉與後悔,對於自己什麼都沒為他作什麼都不努力為他辯解什麼也不為他維護感到抱歉與惱怒,阿阿,都是我的錯,我怎麼這麼粗心怎麼會這麼自私這麼目光短淺,怎麼會讓他遭受到這樣的待遇呢?

我好笨好笨好笨,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是他被資遣?

比起他,我的努力顯得微小又不值一提,努力加班工作的他的身影,凌亂的座位,他要怎麼收拾這一切?該不該回到公司幫他呢?他其實絕無惡意,他是個非常純真非常率直的孩子,如果他曾經讓我感到不快,那也只是因為我很小氣又無知,我希望的絕對不是這樣的結果!如果要離開也應該是我!!!!!

等紅燈的時候,我打開安全帽的壓克力罩子無聲的啜泣著,隔壁的人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在哭泣,當迫害來臨時,最先遭殃的總是那個無知又純潔的人。

今天是一個黑暗的時節,天空中一顆星星也沒有,連月亮也隱去。

而黑暗才開始。才剛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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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uxnevznz
  (2009-12-24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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